司令部這邊的審訊室早己亂成一鍋粥，人聲嘈雜亂作一團。
而與此同時，司令部後街的幽深暗巷裡，兩道黑影貓著腰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根，鬼鬼祟祟地一路狂奔，連大氣都顧不上喘，一頭扎進了巷口那家藏得極深、極為隱蔽的煙館裡。
煙館裡頭烏煙瘴氣，空氣裡瀰漫著大煙燃燒後刺鼻的糊味，濃重的煙霧在屋裡雲遮霧繞，讓人視線都變得模糊。
一張張煙榻上，橫七豎八癱著好幾個人，個個軟如爛泥，半夢半醒地昏沉度日，整個煙館安靜得離譜，只剩下人吞吐煙槍的細微聲響，死氣沉沉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可這份詭異的靜謐，下一秒就被一連串脆響狠狠撕碎！
“啪！啪！啪！啪！”
響亮又狠厲的耳光聲，接二連三在裡間榻房炸響，每一下都力道沉猛，聽得人耳根發麻，連屋外的煙霧都像是被這聲響震得顫了顫。
昏死在煙榻上的胡來，意識徹底陷在混沌的迷霧裡，渾渾噩噩毫無知覺。
那鑽心的巴掌痛感一點點穿透迷障，一下比一下清晰，他胸口像是壓著千斤巨石，悶得連半口氣都喘不上來，渾身軟得跟一灘爛泥沒兩樣，別說起身，就連抬一根手指頭都費勁到了極點。
“隊長！隊長！你趕緊醒醒啊！”
急切又慌張的呼喊聲飄到耳邊，卻遠得像隔著幾層濃霧，縹緲又模糊，根本傳不進他混沌的意識裡。
胡來在喉嚨裡拼命攢著力氣想應聲，可嘴巴像是被強力黏住了一般，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，只能任由那又狠又重的巴掌，一下下狠狠落在臉上，痛感越來越烈。
原來裡間的煙榻上，老七首接跨坐在胡來胸口，把人壓得死死的，掄圓了胳膊，大嘴巴子跟不要錢似的，一下接一下往胡來臉上猛抽，下手又重又狠，半點留情的意思都沒有。
一旁的老九看得頭皮發麻，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嘴角止不住地首抽，轉頭滿臉糾結地看向旁邊抱臂看熱鬧、一臉事不關己的煙館掌櫃，壓低聲音問道：
“掌櫃的，你這法子真能行？就這麼往死裡扇巴掌，難不成真能把人扇醒？”
掌櫃的叼著旱菸杆，眯著眼瞥了眼榻上手指微微抽動的胡來，拍著胸脯打包票，語氣底氣十足：
“放心！絕對管用！你瞅著沒？他手指頭都動了，再扇幾下，保準立馬睜眼！這煙勁上頭的人，就得用狠法子才管用！”
老九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，眼睛死死盯著胡來越腫越紅、快要變成豬頭的臉，心裡慌得七上八下，再次壓低聲音急道：
“掌櫃的，這可不是小事啊！我們火急火燎喊他醒，是要去給太君跑腿辦事的！這要把人扇成這副模樣，待會見了渡邊太君，要是耽誤差事，我們弟兄倆不得跟著吃瓜落、挨狠收拾？”
他壓根不擔心胡來醒不過來，就怕人醒了臉腫得沒法見人，到時候太君發怒，所有黑鍋全扣在他倆頭上，那可就死定了。
煙館掌櫃無所謂地聳聳肩，慢悠悠吐了個菸圈，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散漫模樣：
“那我可沒轍！是你們火急火燎催著立刻把人弄醒，眼下他煙勁上頭，昏睡得跟死豬一樣，除了扇巴掌硬喊醒，壓根沒別的捷徑！湊合用唄，總比人醒不過來強！”
話音剛落——
“啪啪啪啪！！”
老七壓根不在意身後兩人的拌嘴，胳膊掄得更狠，巴掌落得更脆，力道首接往上加碼，每一下都用了全力，恨不得把胡來骨子裡的迷糊煙勁全扇散。
榻上的胡來終於扛不住了，喉嚨深處艱難擠出一聲含糊的悶哼：
“唔……”
緊接著，一道細若蚊蠅的夢囈慢悠悠飄出來，帶著濃重的痛感與虛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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