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士兵渾身猛地一顫，連忙戰戰兢兢地抬起頭，眼神里滿是驚恐與後怕，結結巴巴地回話：“回、回中佐閣下！當時後院傳來槍聲和打鬥聲，隊長就命令我和其他幾人立刻趕過去支援，剛衝到後院拐角，就、就看見一個男人站在血泊裡！他手裡攥著一把醫院掃地的竹掃把，掃把杆上全是黏糊糊的鮮血，一滴一滴往下落，他腳邊橫七豎八躺滿了帝國軍人，有的己經沒了氣息，有的還在痛苦呻吟，場面慘不忍睹！”
“屬下見狀，立刻下令往前衝，想要把那人拿下，可還沒等我們靠近幾步，院牆外面突然射來密集的子彈，弟兄們瞬間倒下好幾個，我們只能慌忙西散找掩體躲避，等槍聲稍微停下，再看過去，那男人就趁著混亂，翻身躍過院牆，跑得無影無蹤了！”
山口次郎聞言，猛地站起身，厚重的皮鞋跟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，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，打破了會議室的死寂。
他快步走到那士兵面前，雙目圓睜，厲聲追問，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變得沙啞：“那人多高？是胖是瘦？給我仔細說！”
士兵嚇得渾身哆嗦，拼命回憶著當時的畫面，聲音抖得更厲害：“回、回大佐閣下！那人個頭跟渡邊中佐閣下差不多，身形格外魁梧壯實，往那一站就像一堵牆，氣勢特別嚇人！”
“長相呢？你有沒有看清他的長相？”山口次郎死死盯著眼前計程車兵，眼神兇狠得彷彿要將人生吞活剝，這是眼下追查要犯下落、揪出武工隊的最關鍵線索，他絕不能放過分毫。
士兵連忙用力搖頭，聲音裡甚至帶上了哭腔，連連求饒：“沒、沒看清！大佐饒命！那人臉上戴了一個碩大的棉布口罩，從鼻樑一首遮到下巴，幾乎把整張臉都蓋住了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屬下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啊！”
“那若是隻看身形，你可能再認出此人？！”山口次郎猛地攥緊拳頭，指節泛白，咬牙切齒地逼問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，帶著蝕骨的戾氣，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，連呼吸都變得沉重。
士兵被他這股凶煞之氣嚇得腿一軟，差點癱倒在地，卻強撐著身子狠狠點頭，聲音帶著破音般的篤定，毫不猶豫地嘶吼出聲：“可以！絕對可以！那人的氣勢太嚇人了，像一頭蟄伏的猛獸，往那一站就壓得人喘不過氣，屬下這輩子都沒見過這般人物！只要他出現在江城，就算化成灰，屬下也能一眼把他認出來！”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山口次郎驟然放聲，笑聲陰冷刺耳，眸底飛速閃過一抹陰狠歹毒的算計，寒光乍現。
他猛地轉頭，目光如刀般射向一旁的渡邊，語氣不容置喙，帶著殺伐果斷的命令：“渡邊！你即刻去後院，找到咱們的日中親善大使，兩日後，不！就明天，明天中午，立刻在中心廣場搭起戲臺！我要請江城所有的百姓，都來聽大戲！”
“嗨！屬下遵命！”渡邊腰身彎得極低，臉上滿是恭敬，應聲後轉身就快步離去，腳步匆忙。
山口次郎再度看向那名瑟瑟發抖計程車兵，眼神陰鷙如狼，一字一頓地吩咐，語氣裡滿是狠絕：“明天，我會把全城百姓都聚在中心廣場。到時候，你就站在顯眼處，把今晚這個殺我帝國軍人的狂徒，給我揪出來！”
“屬、屬下遵命！”士兵嚇得額頭冷汗首流，卻擦也不敢擦，連聲應下，生怕慢一步就引來殺身之禍。
……
夜色濃得化不開，遠處零星的槍聲漸漸稀疏，卻依舊在夜空裡迴盪，透著一股驚魂未定的肅殺。
張少樓藉著混亂的掩護，身形矯健地穿梭在江城大街小巷的陰影裡，悄無聲息地潛回司令部後院那間偏僻的偏房，小心翼翼地推開戲服箱子的箱蓋。
“師哥……”孟小霜一抬眼就看到了張少樓熟悉的面容，緊繃的神經瞬間崩塌，眼眶唰地紅透，淚珠在眼眶裡打轉，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，滿是委屈和後怕。
“乖，別怕，沒事了，都過去了。”張少樓聲音低沉溫柔，伸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，將他從箱子裡抱出來，緊緊擁入懷中，用自己的體溫驅散他身上的寒意與恐懼，動作沉穩又有力量。
一旁的周鶴春看著二人，連忙上前，手裡拿著張少樓平日裡穿的素色長衫，快步遞了過去，語氣急切又沉穩：“孩子，別耽擱，快把這身偽軍衣裳換下來。”
“師哥，你這手怎麼了？！”孟小霜依偎在張少樓懷裡，餘光驟然瞥見他手背上凝固的暗紅血跡，瞬間慌了神，臉色煞白，伸手想去觸碰，又怕弄疼他，聲音裡滿是慌亂和心疼，“你是不是受傷了？傷在哪兒了？嚴不嚴重？”
張少樓輕輕按住他顫抖的手，眼神堅定，壓低聲音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凜然之氣：“別怕，不是我的，是小鬼子的血。”
說罷，他隨手扯過脫下來的偽軍軍服，胡亂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跡。
周鶴春連忙接過那身沾了些許血跡的偽軍衣裳，快速揉捲成團，眼神警惕地掃了一眼門外，確認無人後，迅速塞進牆角破舊的雜物箱深處，用雜物掩蓋得嚴嚴實實。
張少樓剛換上自己的長衫，整理好衣襟，還沒等站穩，原本緊閉的屋門突然“吱呀”一聲，從外面被人緩緩推開！
孟小霜嚇得渾身猛地一顫，下意識往張少樓懷裡縮了縮，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周鶴春反應極快，腳下一個利落錯步，瞬間擋在二人身前，脊背挺首，臉上強裝鎮定，眼底卻暗藏警惕，隨時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。張少樓則不動聲色地將孟小霜牢牢護在懷裡，眼神冷冽，首視著門口來人。
“方才城裡出了點亂子，倒是讓諸位受驚了。”渡邊慢悠悠地邁步進屋，臉上掛著一抹溫和卻虛偽的笑意，眼神晦暗難辨，目光看似隨意地在屋內掃過，實則細細打量著三人的神色，藏著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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