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銳刺骨的劇痛瞬間竄遍西肢百骸,他渾身猛地一顫,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,身形劇烈一晃,險些當場踉蹌栽倒。
鑽心的痛感死死釘在腳底,每動一下都如同凌刮。
周鶴春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面色卻沉靜無波,彷彿全然未見,只伸手一把攥住他胳膊,強行帶著人往臺口走去。
張少樓牙關緊咬,硬生生嚥下所有痛哼,藉著臺步強行穩住身形,看似文雅踱步,實則步步隱忍踉蹌,一瘸一拐,強撐著登臺。
……
戲臺上下,人聲鼎沸。
孟小霜攜《雄黃陣》武戲登場,一亮相便豔壓全場。
他手握雄黃劍,身段輕靈翻轉,武打招式利落乾脆,翻飛騰挪,攻守有度,行雲流水般的一套武戲,徹底顛覆了眾人對他“只擅文唱”的固有印象。
臺下百姓驚歎連連,喝彩此起彼伏。
臺下日軍更是看得目不轉睛。
山口次郎滿臉訝異,率先起身鼓掌,高聲叫好。
一眾鬼子軍官與士兵緊隨其後,掌聲轟然炸響,滿場喧囂。
人群深處的陰暗角落裡,渡邊死死按著那名傷兵,目光如鷹隼般釘死在臺上孟小霜身上,滿眼偏執的審視。
他指尖狠狠扣住傷兵的臂膀,力道兇狠,壓著嘶啞急聲逼問:“看清楚!這個是不是那晚的人?!”
傷兵眯眼仔細辨認臺上人的身形、骨架、招式走勢,片刻後果斷搖頭。
“不是。”
“此人招式好看,卻都是戲臺花活,力道架子完全不對。而且身形更矮、更瘦、更纖細,絕對不是當晚那個人。”
“咔——”
渡邊後槽牙死死咬緊,齒骨摩擦發出刺耳聲響,滿臉戾氣沉沉堆積。
從開戲前排查入場百姓,到開場後緊盯戲臺藝人,他從頭到尾沒有放過一人。
三場墊場武戲,十幾名登臺武生武旦,全數排查完畢,無一吻合。
如今連最亮眼、身段最利落的孟小霜,也徹底排除。
連日隱忍、整日蹲守、整場排查,一次次期待落空,渡邊心底的耐心徹底耗盡,陰鬱戾氣幾乎要衝破胸膛。
也就在他即將徹底煩躁失控的剎那——
臺上鑼鼓陡然一變!
激昂炸耳的武場鼓點驟然停歇,轉而換成舒緩綿長、溫文爾雅的文場絲竹。
戲臺光影流轉間,一襲素白書生戲袍的張少樓,緩步登臺。
他本就奔波疲累,面色帶著淡淡倦色,再加上腳底硬物刺骨劇痛,身形虛浮微晃,步姿輕飄微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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