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急促鏗鏘的鑼鼓聲層層穿透隔牆,陣陣落進後臺。
臺前墊場武戲己然開演,熱鬧震天,節奏緊湊激昂,整場戲己經正式開幕。
孟小霜起身整理戲裝,抬手細細捋平腰間、衣襬垂落的流蘇,剛將一身行頭收拾妥帖,門外便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張少樓提著食盒匆匆折返,額角掛著一層細密冷汗,氣息微喘,顯然是一路疾奔而歸。
“師父,雲片糕買回來了。”
他走上前,恭恭敬敬將食盒輕置在桌案邊,姿態規矩沉穩。
周鶴春淡淡掃過他略帶疲色的面容,語氣平平,隨口吩咐:“你瞧小霜後腰的流蘇亂了,順手幫他規整一番。”
“哎。”
張少樓應聲上前,細心替孟小霜撫平裙襬褶皺,將紛亂的流蘇一一理順,動作細緻妥帖。
剛收拾完畢,周鶴春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水,目光落向牆邊立著的那柄雄黃劍,再度從容開口:“小樓,小霜待會兒登臺要用的這柄劍,舊劍穗鬆垮陳舊,不好看。你取些絲線,重新紮一副新的換上。”
這話一齣,孟小霜心頭猛地一緊,焦灼瞬間爬滿眼睫。
墊場戲己臨近尾聲,登臺時間迫在眉睫。
師父一樁接一樁安排瑣事,分明是在刻意擠佔師哥的扮妝時間!
他急得正要開口勸阻,周鶴春只抬眼輕輕一抬手,一個細微手勢,便穩穩按住了他所有欲出口的話。
孟小霜喉間一噎,滿腹疑慮只能硬生生嚥下,眼睜睜看著張少樓從容取下雄黃劍,拆下舊穗,取來綵線靜坐一旁。
他十指翻飛,動作嫻熟利落,不過片刻,一副嶄新精緻的劍穗便成型,穩穩系掛在劍柄之上,鮮亮規整。
“好了。”
周鶴春微微擺手,語氣平靜,“小霜,收拾妥當了,就帶師弟們去臺口候場,莫誤了戲。”
孟小霜深深凝望著依舊半點未上妝的張少樓,心頭疑雲密佈,萬般不解,卻終究不敢違逆師命,只能咬著唇,提著戲裙快步離去。
後臺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師徒二人。
張少樓這才躬身垂首,低聲輕問:“師父,弟子此刻的精氣神,可合您心意?”
從他奔波買糕折返的一路上,他便徹底通透了師父的用意。
師父是故意借瑣事勞其身、耗其力、磨其鋒。
他眼底素來太過銳利,周身氣質太過挺拔凜冽,藏不住半分銳氣。
今日日方坐鎮戲臺、暗探遍佈全場,太過鋒芒,便是取禍之道。
所以他刻意順著周鶴春的意,在背街上往返奔跑,壓下一身精氣神,逼著自己生出幾分奔波後的疲態。
周鶴春望著通透懂事的徒弟,眼底漾開一抹欣慰的慈愛笑意:“不愧是我教出來的,心思透亮。行了,速速上妝扮戲。”
“是,師父。”
。袍戲生書素雅清一仙許上換落利即隨,容妝部面定搞快極,水流雲行作,妝定、彩鋪、臉勾手抬,前鏡座落樓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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