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,劍拔弩張的對峙僵持不下,刺骨的火藥味瀰漫在每一寸空氣,壓得人呼吸發緊。
就在山口次郎周身殺意暴漲、即將徹底動怒的瞬間,一道沉穩威嚴的聲音驟然落下。
“山口君。”
全程冷眼旁觀、默不作聲的東京特派調查組少將,指尖輕輕叩擊桌面。
篤、篤——
兩聲輕響不高,卻帶著中樞軍部獨有的絕對權威,如同冰水澆落,瞬間鎮住了滿室翻湧的戾氣。
這位東京少將端坐席位,身姿挺拔端正,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淡漠疏離,無需發怒施壓,僅憑一身氣場,便強行摁下了場內所有紛爭。
山口次郎渾身緊繃的身軀驟然一僵,眼底翻湧的凜冽殺意硬生生收斂大半。
他是江城駐防大佐,手握一城兵權,可眼前之人代表東京軍部,是徹徹底底的上峰欽差,絕非他能夠肆意頂撞。
胸腔的怒火與屈辱劇烈翻湧,山口次郎卻只能強行壓下,緩緩轉身,對著少將微微躬身。
姿態恭敬規矩,可眉眼深處的陰沉依舊未曾散去。
“少將閣下。”
“坐。”
特派少將語氣平淡,自帶不怒自威的壓迫感。
他抬眼淡淡掃過方才公然發難的中佐,目光微涼,暗含警示。
只是一個眼神,方才氣焰囂張、步步緊逼的中佐瞬間背脊發涼,心底的傲氣與鋒芒頃刻散盡。
他不敢再有半分放肆,連忙收斂神態起身離座,親手提壺斟滿一杯熱茶,快步走到山口次郎面前,深深躬身,姿態恭謹卑微。
“卑職魯莽,言語失當,當眾衝撞大佐閣下,罪該萬死!還請大佐閣下恕罪!”
此刻的他,早己沒了方才針鋒相對的囂張,只剩滿心拘謹。
可山口次郎仍立在原地,猩紅暗沉的雙眸死死盯著他,目光冰冷銳利,帶著沉甸甸的怒意,久久不曾挪動。
空氣徹底凝滯。
中佐躬身僵在原地,進退不得,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,難堪又惶恐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滿室軍官鴉雀無聲,無人敢插話打破僵局。
良久,特派少將才緩緩開口,語氣看似緩和,實則帶著不容置喙的定調,一邊給足雙方臺階,一邊暗中施壓:
“山口君莫要動氣。他年輕氣盛、行事急躁,不懂為官分寸,但其本心是為帝國軍務、為江城安穩,並無私怨惡意。”
這句話一齣,僵持的局面終於有了鬆動的餘地。
山口次郎眼底的戾氣稍稍褪去,沉沉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垂眸看著桌上熱茶,沉默兩息,抬手端起茶杯,仰頭一飲而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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