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記重重爆栗敲在他腦門。
高景行又急又氣,壓低聲音咬牙訓斥:“蠢貨,小聲點!”
“大佐私下小酌散心,難不成還要專門報備給你知曉?”
這話如同驚雷,瞬間點醒胡來。
他一心想立功扳倒魏懷安,到頭來反倒撞破了頂頭上司的私事。
胡來僵在原地,臉色青白交替,又怕又悔,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幾個耳光。
一旁的魏懷安冷眼將全程盡收眼底,看著他這副窩囊愚蠢、自作自受的模樣,唇邊勾起一抹刺骨的嗤笑。
他緩步上前,語調淡漠,裹挾著凜冽殺意:“胡隊長,這下看明白了?”
胡來心神俱震,下意識點頭。
“既然看清楚了,還不滾開?”
“耽誤了太君的雅興,壞了軍部公務,你有幾條命夠賠?”
最後一句壓得全場窒息,胡來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,半句辯解都不敢多說,連滾帶爬躲到路邊,垂著腦袋噤若寒蟬。
一眾漢奸手下早己嚇破了膽,全都低頭屏息,一動不敢亂動。
魏懷安懶得再理會這群廢物,淡淡抬手吩咐:“走!”
黑色轎車先行開路,黃包車與裝載戲箱的馬車緊隨其後,緩緩駛出西城門,將城門樓下這場荒唐鬧劇遠遠拋在身後。
微涼的風順著車篷縫隙鑽進來,孟小霜悄悄掀開一點簾角,回頭望向城門。
胡來孤零零立在冷風之中,失魂落魄地僵在原地,模樣狼狽又可笑。
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還沉甸甸壓在心頭,少年指尖冰涼,控制不住微微發顫。
一隻溫熱寬厚的手輕輕覆了上來,完整裹住他發涼的小手,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發冷的指節。
張少樓側過頭,嗓音溫軟似水,低聲問道:“嚇著了?”
孟小霜輕輕點了點頭,又軟軟地搖了搖頭,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垂著,細碎的聲音還帶著未散的怯意:“有一點怕,怕他粗魯翻箱,弄壞我新置辦的戲服。”
他抬眼望向身側的張少樓,一雙澄澈眼眸盛滿依賴與不安,聲音微微發顫:“更怕他細細搜查,看穿箱子裡的機關,連累你身陷險境,一想到這個,我心口就緊緊發悶。”
張少樓心頭一軟,滿心都是心疼與溫柔,順勢伸手將單薄的少年攬進懷中,讓他安穩靠在自己肩頭。
溫熱的懷抱隔絕了窗外所有寒涼與風波。
他低下頭,鼻尖輕輕蹭過孟小霜柔軟的發頂,語調溫和篤定,滿是縱容:“乖,別胡思亂想。”
“我都安排妥當了,不會留下破綻讓他抓住的。”
手臂微微收緊,將人摟得更牢靠,低沉嗓音裹著十足的護佑:“有我在呢,不會讓自己出事,更捨不得讓你受半分驚嚇、半分委屈,好不好?”
孟小霜埋在他溫暖安穩的懷裡,鼻尖縈繞著師哥身上乾淨清淺的氣息,方才所有慌亂忐忑盡數消散無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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