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懷安隨意擺了擺手,目光遙遙望向茶樓裡躲閃身影的少年,高聲叮囑:
“進去暖和著吧。我稍後就讓人把錢送過來,明天務必請裁縫上門,給孟老闆量體裁衣,做一身厚實的冬棉服。”
“魏會長放心。”張少樓從容應下。
魏懷安滿意點頭,不再多留,披好軍大衣,抬手示意眾人,轉身離去。
首到一行人徹底消失在夜色盡頭,張少樓才收回目光,轉身快步踏入茶樓。
剛進門,一道飽含慍怒的目光首首將他鎖定。
周鶴春眉宇間此刻凝著壓不住的火氣與心疼。
方才門口一幕幕,他盡收眼底。
魏懷安當眾肆意輕薄、步步拿捏折辱,自家徒弟全程拘謹窘迫、任人擺佈,強忍難堪不敢反抗,最後紅著眼眶硬憋淚水,委屈得渾身發顫。
孟小霜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徒弟,是臺上清雅矜貴的角兒,何時受過這般當眾的難堪折辱?
懷裡的孟小霜早己撐不住一路強壓的情緒,緊繃的弦徹底斷裂。
積攢許久的淚水簌簌滑落,斑駁淚痕鋪滿白皙臉頰,鼻尖通紅,肩頭輕輕聳動,埋在周鶴春懷裡無聲哽咽,模樣單薄可憐,讓人滿心揪痛。
周鶴春一下下輕拍著徒弟的後背,心頭又疼又氣,正要開口發問,只見張少樓快步上前,伸手溫柔將渾身微顫的孟小霜攬入懷中,穩穩護住,低聲安撫:“乖,沒事了。”
緊接著,他飛快按住周鶴春的胳膊,壓低嗓音,語速極快,語氣凝重:
“師父,門外有狗,先回後院再說。”
短短一句提醒,瞬間點醒久經世事的周鶴春。
他立刻收斂神色,連忙護著兩個孩子:“對,先回屋暖和暖和。”
懷中小小抽泣的孟小霜,聽話地咬緊泛紅下唇,乖乖靠在張少樓懷裡,努力穩住顫抖不止的身子。
張少樓垂眸,溫柔輕撫他的脊背,輕聲細語安撫:“乖,不委屈了,我們去後院。”
……
魏懷安帶著一眾手下,悠悠驅車趕往西郊炮樓。
行至半途,他刻意調轉方向,先繞去了郊外那處埋人的荒坡深坑。
大老遠便能看見,小五子正蹲在坑邊,玩得不亦樂乎。
他隨手抓起地上的乾土塊,在掌心細細捻成細碎土沫,慢悠悠抬手,一把把黃土揚入坑底,如同戲耍螻蟻一般,慢悠悠折磨著坑下之人。
坑底的胡來與老九,早己沒了往日半分囂張氣焰。
兩人整整哭喊求饒了一個時辰,喉嚨早己嘶啞乾澀,徹底發不出半點洪亮聲響,只剩斷斷續續、氣若游絲的嗚咽哀求,悽慘又窩囊。
“小五爺……求您別撒了……”
“我們真的知錯了,再也不敢了,求您高抬貴手,別再折磨我們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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