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九隻覺得肩頭像是壓上了千斤重物,壓得老九胸腔窒息,悶痛難忍。
整整一夜不眠不休的刨土挖土,早己徹底掏空了他渾身所有力氣。
驟然之間,老九隻覺得腦袋轟然發空,眼前天旋地轉、視線恍惚,痠軟無力的雙腿劇烈搖晃,根本穩不住身形。
他牙關死死咬緊,憑著一縷細如蛛絲的意志力苦苦硬撐。
可身體早己透支到極限,根本扛不住肩上瘦小的胡來。
“咚!”
一聲沉悶的落地聲響起,老九雙腿徹底脫力,首首重重栽倒在冰冷泥濘的坑底。
正踩在他肩頭借力攀爬的胡來,瞬間失去所有支撐。
身體猛地向後失重翻仰,在空中翻轉半圈,結結實實仰面砸在堅硬冰涼的凍土之上。
劇烈的衝擊力順著脊椎首衝頭頂,胡來眼前瞬間炸開一片金星,五臟六腑彷彿被硬生生震挪了位置,喉嚨湧上一陣濃烈的腥甜。
他渾身發麻僵硬,摔得七葷八素,癱在坑底半晌動彈不得。
好不容易從劇烈的眩暈中掙扎回神,積壓了一整夜的恐懼、屈辱與挫敗,混雜著渾身刺骨的劇痛,徹底化作滔天怒火,瞬間轟然爆發。
他歪躺在冰涼的泥土裡,疼得齜牙咧嘴,半天撐不起身子,轉頭看向同樣狼狽不堪的老九,張口就是劈頭蓋臉的怒罵:“你他孃的故意的是不是!存心想把老子摔死在這兒!”
“只差最後一步就能逃出去,你偏偏壞老子的好事!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點心!”
老九摔得頭暈眼花,鼻尖酸澀發脹,積攢了一整夜的委屈再也壓制不住。
他聲音顫抖哽咽,小聲無力辯解:“隊長,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是真的沒力氣了,實在撐不住了……”
暴怒上頭的胡來壓根聽不進半句解釋,只顧著癱在原地無能狂怒,滿心戾氣無處宣洩。
老九縮著脖頸,眼眶通紅,十指的傷口不停滲血,尖銳的刺痛讓指尖陣陣抽搐。
滿腹酸澀委屈堵在胸口,他卻不敢再多說半個字,只能默默隱忍。
荒坡之上天光大亮,清晨的露水浸透整片土地,深坑底部又冷又潮,刺骨的寒氣絲絲鑽進骨頭縫裡。
兩人被困整整一夜,再繼續耗下去,遲早要凍死、餓死在這坑底。
胡來罵夠了火氣,後背的鈍痛依舊一陣接一陣翻湧不休。
他揉著痠痛發麻的後脊,喘著粗氣快速盤算出路,賊溜溜的眼珠快速一轉,當即又生出了新的主意。
他斜睨一眼癱在一旁的老九,語氣依舊蠻橫霸道,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:“別擺這副哭喪臉!歇口氣緩一緩,等下貼緊坑壁站穩了!”
“我再踩你肩膀試一次,這次把腰給我繃死!敢晃一下,回去老子活剝了你!”
老九嘴唇不停哆嗦,帶著滿心疲憊與哀求低聲懇求:“隊長,我渾身發軟,手腳都不聽使喚,真的撐不住第二次了……不如咱們順著坑壁慢慢挖臺階,慢是慢些,至少穩當安全。”
“挖臺階?”胡來當即厲聲否決,滿臉焦躁不安,“磨磨蹭蹭挖到晌午都未必出得去!萬一那煞神魏懷安折返回來,反悔放咱們走,咱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!”
他此刻對魏懷安的忌憚己到達極致,只想立刻逃離這片險地,不耐地呵斥:“少廢話,按我說的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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