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記得上次你傳回的訊息,有進步學生向上級申請,要刺殺我?”
高景行微微頷首:“記得。”
“這個申請,可以同意。”
短短一句話,輕飄飄落在廊下,卻瞬間讓周遭的空氣徹底凝滯,寒意驟生。
高景行瞳孔驟然驟縮,臉上寫滿難以置信。
他像看著一個神志不清的瘋子般死死盯著魏懷安,抬手就探向他的額頭,隨即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比對溫度,語氣滿是震驚與不解:
“你是連日奔波熬昏頭了?還是喝酒喝糊塗了?主動讓學生刺殺你?”
“魏懷安,你該不會是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,腦子不清醒了吧?”
“嘖,拿開你的手!”
魏懷安眉頭緊蹙,滿心煩躁地一把揮開他的手掌。
指尖相觸的瞬間,他腦海中莫名閃過一絲恍惚,總覺得中午時分,似乎也經歷過一模一樣的畫面。
但眼下事態緊急,容不得他細細深究。
他飛快轉頭,快速掃視前後迴廊與牆角所有陰暗死角,確認周遭沒有日軍巡邏兵,也沒有暗藏的偷聽暗探後,才將聲音壓至極致,眼底翻湧著迫在眉睫的焦灼:
“渡邊浩介那條老狗,怕是己經對我起疑了。”
“就在今晚,胡來帶著偵緝隊全員出動,拿著渡邊的親筆手令,連夜換掉了我所有駐守機場的人手,徹底全盤接管了機場所有防務。”
“以渡邊的性子,抓不到實打實的通敵證據,絕不會輕易和我撕破錶面和氣。他如今這般急著清洗我的人,只有一個可能——周立民教授,大機率近期就要抵達江城了。”
魏懷安眸光沉冷,字字篤定,條理清晰地分析著局勢:
“唯有周教授這種能研製對抗細菌戰疫苗、能護住數萬軍民性命的國寶級學者,才值得渡邊不惜撕破臉面,連夜全城洗牌,死死攥住空港這處關鍵要道,杜絕一切轉運意外。”
高景行面色驟然凝重,緩緩點頭,徹底認同了他的推斷。
“你的推測,十有八九就是真相。”
他抬眼望向天邊層層堆疊、濃得化不開的黑夜,低聲梳理著自己掌握的所有情報,每一個字都審慎又焦灼:
“周立民教授的轉運押送任務,是日軍最高機密,守備森嚴到極致。”
“如今南北戰火紛飛,遍地關卡嚴查,想要避開戰亂、隱秘完成跨國轉運,江城機場轉機,是唯一穩妥的路線。”
“日軍把這件事捂得密不透風,我藉著巡查、報備的由頭,多次進出電報室,翻遍了所有往來電文記錄,卻查不到半點關於周教授的線索。”
話音稍頓,高景行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,眼神驟然一凝。
“不過我昨日去機要室報備時,看到一則內線密報。”
“密報上寫,兩日之後,有一支日中親善觀察團,將要來江城,說是要觀摩這個日中親善示範城的管理和建設。”
他抬眸緊緊看向魏懷安,語氣帶著一絲忐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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