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懷安懶懶倚在門框上,指尖摸出一支菸銜在口中。
小五子趕緊上前,劃燃火柴替他點上。
嫋嫋白煙緩緩升騰,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,也徹底掩去了他眼底所有深淺難測的情緒。
胡來突然接管機場防務,說明了兩件事。
第一,胡來安然無恙回來了,而且己經順利面見了渡邊浩介,彙報了跟蹤情況。
第二,渡邊浩介己然徹底對他失了信任。為了確保機場不出意外,渡邊毫不猶豫讓偵緝隊替換下了他的皇協軍。
魏懷安眸光微微一斂,心底警鈴大作。
再不盡快除掉渡邊浩介,任由事態發展下去,他潛藏多年的身份,怕是很快就會暴露。
念頭轉瞬敲定,他轉頭看向屋內垂頭喪氣的小五子、石頭一眾手下。
面上依舊是那副散漫紈絝的模樣,煙支銜在唇角,語氣鬆弛又隨意:
“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幹嘛?不過是正常換防而己。”
“這是太君體恤咱們連日辛苦,特意給咱們放幾天假休整。人家一番好意,咱們可不能辜負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語氣輕描淡寫地下著吩咐:“接著玩兒,把大門全都敞開。越是藏著掖著,越容易惹人猜疑,招來閒話。”
“去,把院裡輪崗歇崗的弟兄全都叫進來湊局,人多才熱鬧,獨樂樂不如眾樂樂。”
頓了頓,他轉頭看向小五子,隨口補了一句:“給豐澤園打個電話,讓他們送半隻烤羊,再搬兩罈陳年花雕過來。今晚全員放開吃喝,好好放鬆一下。”
眾人見他鎮定自若、有條不紊地安排妥當,心裡懸著的石頭瞬間落地,連忙應聲散開,各司其職忙活起來。
魏懷安沒有多做停留,轉身抬步,叼著煙,徑首朝著司令部僻靜的後院走去。
深夜的晚風裹挾著深冬刺骨的潮氣,穿過長長的青石迴廊,吹得廊下懸掛的煤油燈輕輕晃動,昏黃光影搖曳不定,將地面人影拉得忽長忽短。
他剛踏上冰涼的青石迴廊,一道帶著戲謔揶揄的男聲,率先穿透夜色,飄入耳中。
“喲,總算從牛角尖裡鑽出來了?捨得出來透透氣了?”
魏懷安循聲抬眸望去。
沉沉夜色裡,高景行斜斜倚靠在廊下的粗木柱上,滿身覆著一層清冷月色。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見他看來,高景行微微抬身,笑意不減:“特意繞路來後院找我,難不成是良心發現,帶了夜宵犒勞我?報答我昨日的開導之恩?”
魏懷安一聽便知,這人還記著自己昨日因孟小霜入局之事深陷愧疚、情緒失態的模樣,特意戳他痛處。
他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,低笑著懟了回去:
“你是餓死鬼投胎?一見我張口就要吃的,我可沒那閒工夫天天伺候你三餐。”
說話間,他側頭瞥了一眼高景行身後漆黑沉寂的廂房,低聲問道:“睡了?”
高景行回頭掃了一眼,淡淡點頭:“放心,睡得跟死豬一樣,半點動靜聽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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