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俊話音方落,酒樓外忽地傳來一陣囂叫,伴著雜亂腳步聲響,一群手持棍棒的惡僕簇擁著個油頭粉面的紈絝子弟,橫衝直撞地闖了進來——此人不是別個,正是當朝太尉高俅之子,高衙內。
高衙內一眼瞥見堂中立著的鄭俊,又見地上癱著個鼻青臉腫、門牙脫落的遼國副使蕭翰,還有那一群垂頭喪氣的契丹武士,頓時捂著肚皮,尖聲浪氣地笑將起來:
“哎喲喂!
鄭大官人,你這唱的是哪一齣好戲?
方才本太歲在門外聽聞,有人在這四海酒樓裡毆打大遼使臣,本太歲還當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潑皮,敢情是你鄭大官人在此坐鎮!
怎麼著?
鄭大官人莫不是想放跑那幾個打人的‘賊人’不成?”
鄭俊眉頭一蹙,面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他鄭家與高俅一黨,本就因鄭皇后與高俅的朝堂爭鬥勢同水火,平日裡明爭暗鬥從無停歇,此刻被高衙內當眾詰問,如何肯示弱?
當下冷聲喝道:
“高檻!你這廝算什麼東西,也敢來詰問本官!
本官方才堪堪趕到,這酒樓裡已是亂作一團,何來放跑賊人一說!”
“呵呵?”
高衙內嗤笑一聲,邁著八字步搖搖擺擺走到蕭翰面前,見蕭翰那副狼狽模樣,臉上瞬間換上一副諂媚至極的嘴臉,忙不迭彎腰去扶,語氣恭敬得近乎卑賤:
“蕭使臣,您可受苦了!
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街頭潑皮,竟敢在天子腳下對您動手,簡直是無法無天!
家父乃是當朝太尉高俅,聽聞您在此處受了委屈,當即吩咐小人帶人趕來保護尊使。
您且放寬心,有家父在,定叫那幾個潑皮碎屍萬段,給您出了這口惡氣!”
蕭翰正憋了一肚子邪火,見高衙內這副奴才相,心裡早已將他罵了個狗血噴頭,卻也懶得與這等趨炎附勢之徒計較,只冷哼一聲,惡狠狠道:
“哼!你們宋國須得給本使一個交代!
今日若不將那幾個打人的潑皮挫骨揚灰,我大遼鐵騎踏平汴梁之日,定叫爾等雞犬不留!”
“是是是!”
高衙內點頭如搗蒜,拍著胸脯連連應承,待他轉頭看向鄭俊時,臉上的諂媚瞬間化作陰鷙刻薄,“鄭大官人,你也聽見了吧?
這可是關乎兩國邦交的天大之事!
你倒好,慢吞吞踱進酒樓,分明就是故意放水,想讓那幾個潑皮逃之夭夭!
本衙內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,竟敢為了幾個草芥潑皮,得罪大遼使臣!
本衙內定要將此事稟明家父,讓他在官家面前參你一本,叫你這戴了沒兩月的烏紗難保!”
高衙內見鄭俊啞口無言,越發得意,轉頭又衝身後的家丁和禁軍喝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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