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日之事,太過蹊蹺!
若真是有人栽贓,為何偏偏借了高俅的名頭?
這潑皮平日裡仗著朕的寵信,在京中橫行霸道,樹敵無數倒也尋常,可調兵作亂這般大事,背後若無人指使,誰敢輕易為之?
趙佶越想越心驚,越想越覺得後怕,暗自咬牙:
難道……難道是高俅這狗東西翅膀硬了,覺得朕賞給他的權勢還不夠,竟想今日趁機作亂,圖謀不軌?
還是說,他早己暗中勾結了宗室藩王,今日想趁機逼宮?
他素來多疑,尤其忌憚手握兵權的臣子,更何況高俅本就是潑皮出身,品性難料。
往日里那些蹴鞠狎玩的舊情,此刻在他心中早己被猜忌與恐懼沖淡——帝王之心,本就涼薄,所謂的恩寵,不過是建立在絕對的忠誠與可控之上。
趙佶心中冷笑: 若是高俅真有反心,今日之事便是鐵證;可若是有人栽贓,那栽贓之人的目的,恐怕不僅僅是除掉高俅,更是想動搖自己的皇位!
想到這裡,趙佶的臉色愈發陰沉,眼神里的猜疑與震怒幾乎要凝成實質,死死地鎖在高俅身上,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一般。
他在心底怒喝:高俅,你個潑皮到底要幹什麼?
是真的被人陷害,還是賊喊捉賊?
今日之事,若不給朕一個滿意的交代,便是有十顆腦袋,也不夠你砍的!
這一邊,嘉德帝姬自從悄悄從畫舫上溜了下來後,就悄悄朝旁邊一處院落走去。
院內宮女小蓮見她走了進來,忙上前關上木門,隨後一路小跑跟著,帶著哭腔問道:
“帝姬,您當真要拋下這金枝玉葉的身份,隨榮公子遠走他鄉嗎?”
房內,嘉德帝姬接過小蓮遞來的尋常布衣,一邊解開宮裝的盤扣,一邊輕嘆:
“小蓮,你我自幼便相伴左右,情同姐妹。
父皇往日雖待我恩寵優渥,可這份寵愛,在江山社稷面前,終究輕如鴻毛。”
她腦海中浮現出那日,父皇派人告知她遼金兩國派使者要來求親的場景,她的眼底瞬間凝起寒霧:
“我得知訊息後,跪在睿思殿前,苦苦哀求父皇,想讓他念及父女情分,收回成命,可他只是派人冷漠地告訴我,帝王子女,本就該為家國犧牲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世人皆豔羨生在帝王家,卻不知這宮牆之內,最是無情無義。”
她攥緊手中的布衣,“這一次,若不是榮公子在擂臺之上拼死相護,力挫遼金使者,替我擋下了這門親事,我此刻怕是早己被塞進和親的車駕,遠赴那苦寒之地,此生再無寧日。
這帝王家的榮華富貴,我受夠了!
有時候,我在想,我若不是大宋的帝姬,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子女,成年後能與心上人尋一處安穩之地,過平淡幸福的日子,那該多好啊!”
小蓮聽得淚流滿面,哽咽道:
“帝姬,這些年一首是奴婢照料您的飲食起居,您孤身在外,奴婢實在放心不下!
不如讓奴婢隨您一同去吧,也好給您搭個手、解個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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