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宋江自梁山脫身,一路快馬加鞭,星夜兼程,不敢稍作耽擱,徑奔鄆城縣而來。
且說鄆城縣知縣時文彬,自遣五百兵馬與宋江征剿梁山大敗虧輸,折損殆盡,這幾日裡愁眉不展,茶飯無心,只在縣衙正廳踱來踱去,滿面惶急之色。
“咳!本官悔不當初,悔不當初啊!”
時文彬撫膺長嘆,聲中滿是懊喪,“本欲圖些微末功勞,上報州府,下安地方,誰知這梁山賊寇竟然如此勢大,豈是本縣倉促拼湊的衙役捕快所能抵敵?
如今五百兒郎盡喪水泊,濟州張知州一旦知曉,定然嚴加追責,本官這這前程,怕是休矣!
哎!這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,羊肉沒吃著反惹一身臊氣!”
一旁側立著的是縣衙的李孔目,此人素來與宋江不睦,見知縣站在那懊喪,心中暗喜,趁機上前攛掇,躬身道:
“相公啊!你難道不知咱們己經大禍臨頭嗎?”
“李孔目,此話何意?”
時文彬見這孔目無端接自己的話,心裡己經是不悅,於是冷冷的問道:“你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休怪本縣不講往日情面!”
李孔目心裡也是一愣,隨即想到一句老話:“富貴險中求”!
於是對時文彬抱拳拱手道:“相公喜怒,小人知錯了!”
隨即又繼續說道:“相公,此事只是州府責罰倒也罷了,如今我縣率先興兵犯梁山,破了兩家往日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,又折卻五百兵卒。
那梁山一眾草莽,嘯聚山林,皆是睚眥必報之徒,他們嘯聚水泊,無法無天,依卑職愚見,只怕他們不久便要興風作浪,前來報復我鄆城啊!”
時文彬聞言,心頭猛地一沉,腳步頓住,急問道:“你說什麼?報復我縣?”
“正是!”李孔目趁熱打鐵,“傳言梁山賊寇兇悍成性,此番受我縣兵戈,豈肯善罷甘休?
鄆城無險可守,兵卒新敗,若賊眾傾巢而來,我縣如何抵擋?”
時文彬只覺頭皮發麻,背生冷汗,沉吟半晌,故作慨然道:
“張知州責罰,至多罷官去職,丟卻這頂上烏紗。
可若賊寇來犯,屠戮我鄆城百姓,便是本官的千古罪過!
我鄆城百姓何辜,要遭此兵禍!”
言罷,他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,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,實則心裡己經在思考退路了。
李孔目見此情景,心中暗自冷笑:
這老匹夫,分明是怕梁山賊寇破城,害了他一家老小性命,卻拿鄆城百姓做幌子!
滿城百姓誰不知曉,梁山好漢只懲貪官惡霸,從不滋擾良民,要說賊窩,你這縣衙才是鄆城縣最大的藏汙納垢之地!
心中這般想,嘴上卻換了副諂媚神色,躬身道:
“相公心繫萬民,實乃鄆城百姓之福!
只是當下之急,需尋個萬全之策,化解這場禍事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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