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公明回來了?斷斷不該啊!”
李孔目聽得門房來報,心頭猛地一沉,驚得險些跌坐在地,暗自咬牙暗罵:
宋江這黑廝,怎地竟回來了?
前幾日逃回來的兵卒,分明說他已被梁山那些個賊寇一刀劈成兩段,屍首都拋在水泊裡了!
如今竟安然回到縣裡,他是怎麼逃得性命?
他又怎敢這般大搖大擺回鄆城來?
李孔目腳下一軟,顫巍巍連退兩步,腦中轟然一響,猛地想起方才自己在知縣時文彬面前,急著進言構陷宋江的光景。
心下頓時悔得腸子都青了:方才是鬼迷了心竅不成?
這般心急火燎地往宋江身上潑髒水,若是時知縣依舊信重這宋公明,以那陰狠小人的心性手段,我還有命在?
這鄆城縣裡,別人不知道,他作為縣衙孔目可是清楚,往日里敢捋宋江虎鬚、與他作對的人,如今墳頭上的草,早已長到一人多高了!
他李孔目掌管鄆城文書獄訟,最是清楚宋家滿目的底細。
這些年來,狀告宋江父子霸佔民田、強奪產業的狀紙,堆起來能有半人高,苦主更是不計其數。
可那些告過宋家的百姓,哪一個有好下場?
不是一夜之間闔家失蹤,便是莫名暴斃,連個屍首都尋不見。
也正因如此,宋家才在鄆城一手遮天,吞佔了縣中大半良田沃土。
想當初宋家莊,不過是宋太公一家逃難落下的幾間茅屋、開荒的薄田數畝,原也不叫什麼宋家莊;自宋江進了縣衙做了押司,倚仗權勢為家中巧取豪奪,周遭田地盡數被宋家強佔,才漸漸成了如今這般田連阡陌的宋家莊。
樁樁件件,哪一樁不是沾著血腥?
一念及此,李孔目只覺後背冷汗涔涔,浸透了內衫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“宋江那廝,若是知曉我今日暗中算計他,待他回過神來,隨便尋兩個綠林亡命之徒,便能將我一家老小斬草除根。
我不過是個小小孔目,無權無勢,到了那時,誰又會為我伸冤報仇?”
左思右想,只覺前進後退皆是死路,李孔目心一橫,眼中驟然閃過一抹狠戾:
罷了!無毒不丈夫!
事到如今,已然開罪了宋江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除了這禍患!
唯有死人,才不會尋仇報復;唯有宋江死了,我才能高枕無憂!
說不定還真能拼搏一把得了那一縣主簿之位。
定了心神,李孔目快步走到時文彬面前,故作驚疑之色,壓低聲音道:
“相公,那宋江前番已傳被梁山賊寇所殺,怎地忽然生還歸來?
莫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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