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城,皇宮大內。
靈堂之內,白幡飄拂,香菸繚繞,文武百官在當今官家趙佶的旨意下,絡繹不絕前來弔唁,個個裝模作樣抹著眼淚,面露哀色。
可又有多少人能想到,這靈堂里根本沒有嘉德帝姬的屍身,不過是蔡京、童貫二人在當今官家的暗中授意下,聯手設下的障眼法!
不少低品階官員還被矇在鼓裡,暗自哀嘆嘉德帝姬福薄命短,唯有少數核心重臣知曉其中隱秘。
可這些知情之人,哪個不是各懷鬼胎?
又有誰會真的在意一名帝姬是死是活?
眾人都在心中盤算著自身的利益,唯恐一不小心,就被捲入這場皇家隱秘風波當中。
宣和殿內,氣氛壓抑到極致,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被凝固了。
當今官家趙佶端坐在硃紅鎏金的御椅子上,身下鋪著一重厚厚的黃羅錦褥。
他面色鐵青,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,龍袍上的龍紋彷彿都要被這股戾氣啟用,張牙舞爪透著兇光。
他聽著御階下,高俅低聲稟報梁山動向,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,語氣裡滿是帝王的傲慢與滔天怒意:
“哼,區區梁山草寇,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撒野?
居然還敢染指朕的帝姬,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!
莫以為朕一時不察,佔了朕幾個州縣,就有資本與朕抗衡,簡首是痴人說夢,自不量力!
朕坐擁天下,彈指間就能讓你們灰飛煙滅!”
他越說越怒,聲音陡然拔高:“更可笑的是,他們還敢大言不慚,說什麼西月廿六日要與朕的帝姬成親?
痴心妄想!
想攀附皇家,以為騙走朕的帝姬,就能拿捏朕?
簡首是異想天開,痴人說夢,朕絕不會讓他們的如意算盤得逞!”
高俅跪在地上,頭埋得極低,額頭死死貼住冰冷的地面,大氣都不敢喘,渾身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,連脖頸都僵得不敢轉動,活像只被嚇破膽的鵪鶉。
他心裡卻把童貫罵了個狗血淋頭,恨不得當場破口大罵,可嘴上卻不敢說什麼:
“我的官家哎,這些皇家隱秘,是我一個殿前司都指揮使能聽的嗎?
這童閹狗,分明是故意挖坑讓我跳!
我這下一不小心,平白落得個知曉皇家隱秘的罪名,往後嘉德帝姬的事鬧得天下皆知,我豈不是要腦袋搬家?
可憐我全家老小都要受我牽連,落得個滿門抄斬被滅口的下場啊!”
初夏的殿內雖有涼意,可高俅身上的熟絹汗衫,早己被冷汗浸透,緊緊貼在背上,黏膩得他只感覺窒息。
他手指尖都在微微發抖,雙腿更是軟得像踩在棉花上,膝蓋隱隱發顫,差點支撐不住身體。
可他卻連抬手擦一擦的膽子都沒有,生怕一個動作不當,就觸怒官家龍顏,引來殺身之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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