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生的……莫非是文曲星下凡？”
張英這句話一路從上書房傳到雍親王府，等林若若抱著弘昇回府時，門房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座會自己生利息的金山。
胤禟對此十分受用。
他抱著弘昇在前院轉了半圈，逢人便壓著嗓子吩咐：“不許亂傳，三阿哥還小，神童之名太重。”
可他說完，又故意把弘昇的小算盤露出來，讓賬房、管事、嬤嬤全都看見。
林若若坐在廊下喝參湯，看他那副想炫又要裝穩重的樣子，心聲幽幽飄過去。
【嘴上說不許亂傳，腳底下恨不得敲鑼遊街。老九這人，炫娃的尾巴都快翹到乾清宮了。】
胤禟腳步一頓，抱著弘昇轉過身，正色道：“福晉，爺這是提醒府里人謹言慎行。”
弘毅坐在門檻上啃糕，含含糊糊拆臺：“阿瑪剛才還問何玉柱，上書房外有多少人聽見弟弟認字。”
雅慧把哥哥手裡的碎糕渣拍掉，認真補刀：“阿瑪還說，張師傅鬍子都抖了，說明弟弟很厲害。”
胤禟被兩個孩子堵得扇子都沒地方放，乾脆把弘昇塞回奶孃懷裡：“天晚了，帶他們下去睡。弘毅明日多認十個字，別光記紅燒肉。”
弘毅小臉一垮：“阿瑪，紅燒肉又沒犯錯。”
林若若笑得參湯差點灑出來。
等三個孩子都被嬤嬤帶走，前院終於安靜了些。遠處書房還亮著燈，京濟鐵路的賬冊、黃河段的水文冊、天津衛的倉儲草圖全堆在那裡，像一座座等人翻的山。
胤禟卻沒往書房走。
他繞到廊下，伸手扶林若若起身：“福晉，今日別看賬了，陪爺在院子裡走走。”
林若若看了他一眼：“爺今日不算利息了？”
“利息明日也跑不了。”胤禟嘴上說得灑脫，眼睛卻往書房方向瞟了一下，“再說，爺心裡有數。”
【你有數？你心裡的數大概正在排隊求你去撥算盤。】
胤禟耳根一熱，扶著她往院中走，硬是沒回頭。
月色落在院裡的石榴樹上，樹下襬著一張藤椅。林若若剛坐下，胤禟便拿了薄毯給她蓋住膝頭，又親手把溫茶放在她夠得到的地方。
她看著他忙前忙後，心裡那點調侃慢慢散了些。
這一陣子，從太子暴斃到老三倒臺，從隆興所開市到京濟鐵路開工，再到洋商帶著航海圖上門，樁樁件件都像被人拿鞭子趕著往前跑。胤禟白日里笑得財迷，夜裡卻常把賬冊看到三更。
院中只剩兩人的腳步聲。
胤禟把她攬到身邊，望著天上的月亮，憋了半天才道：“福晉，你有沒有覺得……最近日子過得太快了。”
林若若靠著他的手臂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就是感覺……從火龍車到鐵路通車，從太子出事到老三倒臺，一樁接一樁。”胤禟指尖搭在她肩上，力道很輕，“爺有時候會怕，怕好日子太短。”
林若若沒有馬上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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