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禁了他們的人，也禁了咱們的生意。這件事，得在皇上做決定之前，把咱們的想法先遞進去。”
胤禟接過火漆信，剛要吩咐何玉柱進宮遞牌子，門外先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。
“九哥！九嫂！我來了！”
十阿哥胤誐人未進門，嗓門先撞進書房。他抱著一卷大清輿圖，身後何玉柱捧著厚厚幾本賬冊，兩個小廝抬著一塊新做的木架，架上插滿紅色小旗。
胤禟把火漆信往袖中一塞，扇子擋住十阿哥的路：“老十，爺這裡正議海商，你抱著地圖衝什麼？”
十阿哥把輿圖往長案上一鋪，紅旗滾了一桌：“海商先放一放！九嫂，順風速遞的大事成了！”
林若若原本還想著廣州摺子，聽見“順風速遞”西個字，目光落到輿圖上。
何玉柱趕緊把木架扶穩，手指從京城一路點到天津、濟南、揚州、杭州，又往塞外劃去：“福晉，這是各站昨日送來的總圖。二十八個驛站，全部掛上順風速遞的牌子了。”
十阿哥得意得差點把胸口拍響：“九嫂！順風速遞現在在全國己經有二十八個驛站了！從京城到天津衛走鐵路，到濟南走官道驛馬，到江南走水路，到塞外走馬幫，全線貫通！”
胤禟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，扇子差點戳到濟南府：“二十八個驛站？這才幾個月啊！”
“九哥，你別小瞧我。”十阿哥抬手把一面歪倒的小旗扶正，“五千匹蒙古馬全都用上了！每個驛站配五十匹快馬和二十個跑腿的弟兄。京城到揚州現在最快，七天！”
“七天？”胤禟轉頭看林若若，“以前一趟貨走水路，慢起來得一個多月。”
林若若用炭筆在京城到揚州之間連了一道線：“七天己經很好了。等京濟鐵路通車，能縮短到三天。”
十阿哥眼睛一亮：“三天到揚州？那揚州鹽商還不得瘋？他們以前給家裡送封急信，信到的時候，家裡事都涼透了。”
胤禟沒笑，手己經摸到賬冊上：“這麼大的攤子，每個月光養馬和發工錢都得幾萬兩吧？”
何玉柱把最上頭一本賬冊翻開，算盤珠被他撥得噼啪響：“回王爺，各站馬料、人工、驛舍租銀、沿途打點，上月合計支出五萬一千三百兩。”
胤禟臉色一緊：“五萬多？老十，你這是養驛站還是養祖宗？”
十阿哥立刻把另一冊賬本拍到他面前：“九哥你別急著罵！報！上個月各驛站收入總計，十二萬兩白銀！扣掉開支純賺七萬兩！”
胤禟手裡的扇子啪地合上：“七萬兩？！只是送東西就能賺這麼多？”
十阿哥得意地繞到地圖前，指著揚州那一串紅旗：“不光送信。鹽商送賬本，綢緞商送樣布，藥材鋪送貴重藥包，還有那些買鐵路債券的商人，天天催著咱們送票據。最離譜的是汪有才，他給自己揚州老宅送了三回家書，每回都買五十兩平安險。”
胤禟樂了：“他家書裡裝金子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十阿哥攤手，“他說他怕家裡人不知道他發財，得穩穩當當送到。”
春桃在旁邊沒忍住笑出聲，趕緊低頭裝作整理茶盞。
林若若看著地圖上從京城散出去的紅線，指尖在天津衛的位置停了一下。
【這才是物流的魅力。控制了物流，就控制了商品流通的命脈。以後鐵路一通，這個數字至少翻十倍。】
胤禟聽得喉嚨一滾，賬冊翻到半頁便不動了：“翻十倍……七十萬兩一個月……一年就是，”
“爺，先別把算盤打冒煙。”林若若把賬冊從他手邊抽走，“錢要賺，口碑也要守。順風速遞現在最怕的不是虧本，是砸招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