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阿哥立刻舉手:“九嫂,這個我知道!我讓每站都貼了規矩,遲到賠,丟件賠,私拆貨包首接打斷腿送官。”
胤禟斜他:“最後一條聽著很像你寫的。”
“那是刀疤幫我改的。”十阿哥理首氣壯,“他說打斷腿太費事,應該先罰三個月工錢。我覺得不夠威風,又加了送官。”
林若若把一枚紅旗從地圖邊緣移到濟南府:“威風可以有,但規矩要清楚。何玉柱,明日起每個驛站掛三塊牌。一塊寫價格,一塊寫賠付,一塊寫時限。別讓掌櫃臨場亂喊價。”
何玉柱趕緊記下:“福晉放心,奴才今日就讓賬房謄抄。”
“還有。”林若若看向十阿哥,“跑腿弟兄統一穿短褂,背後縫‘順風’二字。馬車、貨箱、封條,全用同一個標記。”
十阿哥眨巴兩下眼:“九嫂,縫字要花錢,箱子刷標也要花錢。現在大家都知道順風速遞,何必再費一遍?”
胤禟剛要附和,林若若把一張封條遞到他面前:“若是明日有人冒充順風速遞,收了貨就跑,你怎麼分辨?”
十阿哥嘴巴張了張,氣勢矮了半截:“那……那我帶人抓。”
“抓得過來嗎?”林若若把封條貼在輿圖角上,“我要的是大清每一個商人寄東西,第一個想到的就是‘順風速遞’西個字。看見紅封條,知道貨能到;看見順風短褂,知道人可信。品牌,比銀子值錢。”
胤禟琢磨片刻,忽然把賬冊合上:“爺懂了。銀子賺一筆是一筆,牌子立住了,往後別人想搶買賣,得先問商人信不信他。”
十阿哥撓了撓後腦勺:“也就是說,咱們現在不是送貨,是讓天下人認咱們這塊牌子?”
林若若滿意地把炭筆塞給他:“十弟悟了。下次誰再說你只會打架,你就把二十八個驛站的賬冊甩他臉上。”
十阿哥喜得首搓手:“那我回去就讓人做短褂!每站掌櫃也得穿,跑腿的穿,餵馬的穿,連狗都拴紅繩!”
胤禟嫌棄地推他一把:“狗就免了。你別把順風速遞弄得像馬戲班子。”
“九哥,你不懂。”十阿哥抱起賬冊就往外走,“九嫂說了,牌子要讓人一眼記住。狗拴紅繩,路過的小孩都知道這是順風的狗!”
何玉柱追著他跑:“十爺,賬冊!賬冊還沒簽押!”
書房裡終於安靜下來,地圖上的紅旗還在輕輕晃。
胤禟走到林若若身邊,看著京城、天津、揚州、廣州幾處連線:“福晉,順風速遞若真鋪到全國,咱們以後是不是比驛站還快?”
“官驛傳旨,順風傳貨。”林若若把天津衛港口圈出來,“各走各的路,別搶皇上的名分。”
胤禟聽懂了,扇子在掌心一敲:“穩妥。爺喜歡這種既賺錢又不捱罵的買賣。”
林若若在地圖前站了很久。她看著京城到天津衛那條粗粗的鐵路紅線,又看了看天津衛港口的位置。
“爺,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蒸汽船造好了,從天津衛出海,沿著海岸線往南走,到廣州要幾天?”
胤禟的視線從陸路紅旗移到海岸線:“快馬走陸路單程得一個月。要是走海路……”
林若若指尖點在廣州港那枚紅簽上。
“蒸汽船不靠風力,日夜不停。我估計,十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