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北侯夫人在汴京是出了名的好性子,有歲儀再開口的話,今日這一齣烏龍也算是糊弄過去。
至於身後的那些夫人小姐們,大家日後都是要在一個圈子混的人,口風都緊得很,不會胡說八道。
更何況,眼下房間裡,的確是沒發生什麼。
可今日註定是要讓蔣夫人失望了。
歲儀沒開口。
相反的,定北侯夫人倒開口了。
“我不知道我這乾女兒,究竟是如何傷風敗俗?做了什麼事,要引來這般口舌汙衊?”定北侯夫人盯著蔣蕙蘭的臉,冷著聲音問。
這架勢,看起來是完全沒給蔣夫人一點面子,直接對蔣蕙蘭發難。
當“乾女兒”這三個字一齣時,別說在場的旁人,就連歲儀也是愣了愣。
剛才侯夫人那句將她當做半個女兒的話,她壓根沒太放在心上,場面話,誰會當真呢?
可是現在,當著眾人的面,定北侯夫人講出“乾女兒”這三個字,幾乎是直接認下了她。
日後她歲儀再出門,那就不再是孃家無人的小門小戶出身,而是定北侯府了。
蔣夫人更是錯愕,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歲儀,想問問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。
但歲儀只是淺淺一笑。
廂房內的氣氛驟然凝滯。
蔣蕙蘭臉色煞白,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。她身後的幾位夫人小姐面面相覷,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。
慈眉善目的菩薩要是發起火來,誰知道會發生什麼?
定北侯夫人端坐不動,手中茶盞輕輕擱在几上,那一聲脆響卻像砸在蔣蕙蘭心頭。
“我問你話。”定北侯夫人聲音不重,卻讓蔣蕙蘭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,“我這乾女兒,究竟如何傷風敗俗?”
蔣夫人連忙賠笑:“侯夫人息怒,蕙蘭這孩子就是嘴快,她也是關心則亂——”
“關心則亂?”定北侯夫人打斷她,目光冷冷掃過來,“亂到未經通傳就撞開房門?亂到張口就毀人清白?蔣家的規矩,倒是讓我開了眼界。”
蔣夫人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歲儀靜靜站在一旁,她感受到好幾次蔣夫人的視線,但這種時候開口替蔣蕙蘭求情,她是吃飽了撐得慌嗎?
定北侯夫人淡淡道,“既然都編排到我定北侯府上的人頭上,蔣夫人若是管教不好小輩的話,不如我來代勞。”
“來人。”定北侯夫人喊道,“目無尊卑,編排長嫂,掌嘴五十。”
蔣蕙蘭腿一軟,險些跪下去。
“姑母救我!”蔣蕙蘭求助地看向蔣夫人。
蔣夫人頭大如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