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國洋眼睛一亮，立刻撲過去：“大人！大人！草民要報案！這女子可疑，定是水匪同黨！她身邊的女子竟然還想要殺人滅口！”
魏源鉉腳步一頓，看向裴晏。
裴晏的目光越過陳國洋，落在歲儀身上，確認她安然無恙後，才慢條斯理地收回視線。他肩頭的傷已經草草包紮過，血色透出繃帶，卻絲毫不影響他此刻筆挺的身姿。
“你說誰是同黨？”
陳國洋伸手指向鹿十娘：“就是她！昨夜水匪上船，唯獨她毫髮無損——”
“這位鹿娘子房中一共有七名受傷不能動彈的水匪。”裴晏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她一人擋了七名水匪，這是什麼同夥，不知道殺你，就只會殺水匪？”
裴晏的聲音不大，但言語裡的譏誚之意再明顯不過。
都到了這種時候，還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拙劣的小心思，他哪能有什麼好脾氣？
說完這話後，裴晏偏頭看向身著官袍的魏源鉉，微微一笑：“師兄，這位鹿娘子，依我看來，該賞。”
當裴晏叫出那句“師兄”時，別說惡人先告狀的陳國洋傻了眼，就連不遠處的歲儀，眼底也掠過一絲驚訝。
隨後歲儀便垂下頭，看來今夜的行動，未嘗不在裴晏的預料之中。
她抿抿唇，神色淡了幾分。
魏源鉉捋須頷首：“理應如此。”
隨後魏源鉉的目光落在歲儀身上，“這就是弟妹？”
*
一盞茶的功夫，船上都清理得差不多。
有官兵壓陣，這一路到荊州的渡口，自是平安無事。
歲儀在跟魏源鉉見過後，就回了屋子。
沒一會兒，裴晏也回來了。
他身上還帶著傷，長夏跟在後面進來，手裡還端著一盆溫水。
長夏很有眼力價，沒有說什麼留下來替自家主子清理傷口，他家少夫人都還在房間裡，哪裡輪得到他來做這些事？
長夏放下水和外傷藥後，很快退了出去。
歲儀有些睡不著，乾脆在房間裡收拾東西。
先前那位魏大人說了，等明日到了荊州的渡口，就給他們換一艘船。當初是裴晏訂船訂得急，才沒能包船。但到了荊州地界，讓荊州巡撫找一艘船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。
既然要換船，歲儀便將房間裡的東西收一收。
裴晏在進門後，發現歲儀都沒朝自己這邊看一眼。
哪怕收拾東西的時，路過自己，也沒落下一個眼神在他身上。
“我跟師兄都拜在前太傅明老先生門下，只不過師兄是老師早些年收的弟子，我拜入老師門下時，他已入仕。這些年，他一直在荊州一帶任職。”裴晏跟歲儀解釋自己跟魏源鉉的關係，畢竟此前歲儀從未見過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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