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儀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，她不滿道：“什麼不許走？裴晏你發什麼瘋？！”
至於幾日前，還在船上時的那些話，她早就忘得一乾二淨。
原本就是隨口試探的一句話，歲儀怎麼想得到裴晏竟然記了這麼長時間，甚至這段時日里，他的腦子裡一直都在琢磨著她的試探。
裴晏記得很清楚。
“說你不會走。”裴晏盯著歲儀的眼睛，他怎麼可能還會提醒歲儀那天在船上發生的事？
歲儀臉色微微一變，想要將自己的手從裴晏的掌心裡掙脫出來。
誰知道裴晏的手勁兒大得很，她沒掙脫開。
腦孩子裡忽然像是閃過什麼，歲儀拍了拍裴晏的手，“在船上我只是隨口一說，郎君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她又笑了笑，“既已嫁作裴家婦，我還能去哪兒？”
或許是歲儀此刻的神色太溫和，也可能是她難得這麼順從，讓裴晏將這兩句話都當做了她的應承。
裴晏拽著歲儀的那隻手漸漸鬆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歲儀一邊回答，一邊在心頭小小地鬆了一口氣。
不過，等她攪幹了頭髮，躺在床上時，聽著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，歲儀的一張小臉，皺得緊巴巴的。
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。
裴晏最近不知道什麼時不時發瘋，好像自己對他很重要似的。
她不怕跟裴晏鬧翻臉，但怕裴晏對自己，或者對“裴家少夫人”有意想不到的執念和佔有慾，哪怕不喜歡她，也由不得她得自由。
今天裴晏這般表現，若不是她早就知道裴晏早有心上人，而自己不過是替身，她差點真要以為裴晏是喜歡自己，不能接受她的離開。
嗬，這就是男人。
一方面喜歡著別人，一方面還不允許自己心裡有別的念頭。
何其不公。
歲儀記得上輩子她才跟著裴晏來貴陽落腳時，就有土司作亂。
她當時若不是有身邊的人護著，就差點命喪匪徒之手。那時候的裴晏，還在外面平亂。
不過上輩子她能那麼僥倖逃脫，還多虧了在府衙後院。那知府後院房間眾多，路線還挺複雜，歲儀才搬進去的時候都沒收拾出來，匪徒闖入進來，在那頗為荒敗的院子裡找了許久，也沒找到她。
這倒是給歲儀增加了逃脫的時間。
不過，如今她搬來這規模頗小的二進院子，真若是有人殺上門來，想要在這方小院子裡找到她，殺人滅口，實在是再簡單不過。
歲儀想到這裡，忍不住在心裡咒罵裴晏。
她若是在這裡受到一絲一毫的磨難，都是因為裴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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