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夏以為自家少爺想開了，心下一喜，沒想到裴晏雖讓他進去，卻把晚膳留在了外面。
等到長夏聽完裴晏的話後，整個人都愣在原地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不過才一日的光景，自家少爺的癔症好像變得嚴重了。
先前還在帽兒山的時候，他家少爺說見到了少夫人，他只當做那時候自家少爺高燒，燒得迷糊了，日有所思，這才產生了幻覺。
可是沒想到下山後，他就去土司府上送個銀子的功夫，竟然變得更加嚴重，居然要自己留下來在播州找少夫人！
長夏眼神難過地看向裴晏，“少爺，不然小的還是將先前的大夫請回來吧。”
他覺得自家少爺可能高燒燒壞了腦子。
如果不是這樣的話，那就是他被自家少爺嫌棄，他家少爺想將他扔在播州了！
裴晏眼神一凜，長夏頓時閉嘴。
裴晏知道這件事情聽起來有些無厘頭，但他並不想解釋可能一個月之前的那場大火是歲儀的“順勢而為”。長夏這些人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人，若是知道這訊息，很可能對歲儀沒那麼敬畏，他不想看見這樣的情況出現，寧願自己被認為是患了失心瘋。
至於歲儀被找到後，那就是之後的事了，如今不著急。
第二日，裴晏便啟程回了貴陽。
沒人知道他跟楊鷲究竟談沒談成，反正從裴晏獨自帶著身邊的人離開播州，在大多數人眼中，他此行應是沒什麼結果。
就連李凌廣都忍不住道：“楊鷲未免有些太目中無人，大人好歹也是他名義上的上司，怎麼能這般怠慢！”
但他也清楚，這是西南地區長久以來的問題。
朝廷派來的文官，在這裡跟當地的土司根本講不到一處去。別說教化，甚至有的土司連官話都不會說，哪裡會聽朝廷的調遣。
而像是播州這樣已經有些漢化的土司領土，天高皇帝遠，朝廷缺乏對西南的掌控，自然也令這些人對皇權沒那麼敬畏。至於朝廷派來的官員，更是不被他們放在眼裡。
裴晏輕笑一聲，“這也是好事。”
李凌廣心裡嘆氣，在離開播州之前，他身邊的裴大人跟楊鷲單獨談論了一盞茶的功夫，沒人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。眼下離開，李凌廣心裡是真沒底，也不知道楊鷲到底答不答應出兵。
看著裴晏這麼坐得住的樣子，李凌廣也只能硬著頭皮相信。
當裴晏回到貴陽時，門房就送來了一封信。
展開信件，在看清楚裡面的內容後，裴晏就笑了，然後順手遞給了李凌廣。
李凌廣一看，頓時神色大變。
“大人，這……”李凌廣拿著信件，寫信的人沒有藏頭露尾，大大方方地坦明身份，是安寨現如今的首領安如雷。
此人在信件中告訴裴晏，只要他不跟安寨作對，那麼就能將當初從賽寨逃離的巫娘送到他府上，可供他差遣。
賽寨的巫娘名聲極大，溝通天地鬼神也不在話下。
若是裴晏想要再見亡妻一面，說不定也能成功。
顯然安如雷是聽聞裴晏跟其夫人感情極好，也看出來賽寨當初一夕間的覆滅，也跟裴夫人葬身火海脫不了干係，這才出此策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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