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民風彪悍，這種在光天化日之下，拉拉扯扯雖不多，但也沒什麼人指指點點。
裴晏從小修習的是君子之道，非禮勿視、非禮勿聽他還是知道的。
裴晏腳步微頓。他目光落在那截裙角上，眉心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，隨即移開視線。
“打擾了。”他聲音清淡，帶著幾分失血後的微啞，旋即轉身離去，腳步聲漸漸消失在石板路的另一頭。
直到那聲音徹底遠去，楊鷲才稍稍退開些許。低頭時，正對上歲儀冷靜的雙眸，他呼吸微微一緊。
歲儀除了最開始因為楊鷲的靠近有些微微不自在之外，很快就平靜下來。
只是權宜之計，她在心裡默默唸叨。
當聽見裴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又由近及遠，乃至漸漸消失後，歲儀心裡提著的一口氣，終於鬆了下來。
“多謝首領大人。”歲儀後退一步，微微屈膝開口道。
“舉手之勞。”楊鷲說，然後話鋒一轉，“只不過我沒想到的是，樊姑娘竟然跟裴大人還是舊相識。”
歲儀早就知道這時候遇見楊鷲，後者幫忙後，肯定會對自己跟裴晏的關係有些懷疑。只是她沒想到的是，楊鷲這人這麼直接，開門見山，一點都不準備跟她迂迴。
歲儀被打了個措手不及，一時間都沒想好給出什麼藉口。
楊鷲此刻探究地看著歲儀，“沒關係，你現在不想說也無妨，回頭若是樊姑娘想開口，也能隨時來土司府找我。”
歲儀可不會相信他這話。
既然自己都已經被注意，憑著楊鷲在本地的勢力，只要他想查，自己來自什麼地方，怎麼出現在播州，都會被調查得一清二楚。
“首領大人猜測沒錯，我的確跟裴大人早些年就認識。只不過，現在不想再見到他，這才不得不想辦法躲開。”歲儀說。
楊鷲挑眉，“原來如此，行了，現在還準備去參加長桌宴嗎？我們播州的長桌宴，在別的地方可體驗不到。”
他轉移話題，但歲儀還是在盯著他看。
楊鷲失笑，歲儀的確跟他見過的很多女子都不一樣。不論是過於含蓄忸怩的漢女，還是本地大方到潑辣的蠻女，都不一樣。
對方既有漢人的含蓄矜持，卻也有蠻女的大方不羞怯。對於他而言，每一分，都恰到好處。
“樊姑娘是在擔心我背後調查你？”楊鷲讀懂歲儀眼裡的含義，乾脆挑明瞭說。
歲儀：“首領大人會嗎？”
“你既然不想讓人知道，我就不查。”楊鷲漫不經心地說，他頭上銀色的髮飾在天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，“行嗎？”
歲儀：“……”
楊鷲輕笑一聲，然後脫下身上的外袍，罩在了歲儀的腦袋上。
陌生的氣息再一次將歲儀包裹。
不過還不等歲儀發脾氣，楊鷲的聲音再一次傳來，落進歲儀的耳中——
“如果不想被他發現的話，現在還是穿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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