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儀站起身，有些居高臨下地看向坐在位置上的年輕男人，“不必。”歲儀開口，“你若是真想要為我好，那咱們就更應該趁著這一次的機會分開。我現在過得很好，比在你身邊時，過得好一萬倍。”
歲儀在說這話的時候，直直地看著裴晏的眼睛，沒有一點躲閃。
裴晏只覺得胸口中了萬箭。
他想要從歲儀的臉上找出什麼端倪，可是從歲儀的臉上，他只看見了真切。
剛才的那些話，真真切切，沒有一絲妄言和不真心。
若是說在來的路上，裴晏有多激動多興奮，那麼現在，他就有多迷茫。
他今日是來帶歲儀回家的，可是歲儀早就不想回去了呢？
他剛才差點忘了，其實早在讓仵作重新驗屍後，他就已經知道了那場火災中，葬身的人並不是歲儀，是歲儀和佩蘭對他撒了個彌天大謊。
若是放在之前，裴晏定然是會覺得惱怒，可是真到了這一步，他卻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住歲儀的裙襬，眉宇間帶上了幾分茫然的失意，“可是，為什麼呢？”
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跟歲儀有分開的必要，就算是從前不是因為喜歡，可是現在也不一樣了啊。
他不想離開她。
歲儀看著裴晏拽住的那一片衣裙，她毫不留情地扯了出來。
“什麼為什麼？”
“為什麼一定要離開？”
歲儀頓了頓，沒有回答。
裴晏忽然想起來幾個月之前，歲儀曾說過，母親有催促過孩子。
難道是因為孩子？
裴晏將這話問出來後，只換來了歲儀一個略帶譏諷的淺笑。
“不是，孩子已經不重要了。”歲儀說，從前想要一個孩子，因為她還愛著裴晏，一門心思想要飛蛾撲火。等到放下後，從前覺得很重要的，現在看起來，都沒什麼關係。
裴晏看著歲儀的眼睛，認真問：“那是因為當初成親的時候嗎？”他有些急切道：“我可以解釋，婚姻大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在成親前就喜歡的能有多少？難道重要的不應該是今後的日子嗎？歲儀……”
裴晏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懇求，“歲儀，別離開我，好嗎？”
歲儀不為所動，“你不是喜歡，你只是習慣了。”
習慣了有她在他身旁，照料他的飲食起居，但這種事情，換一個人也能做到。
“我……”
他不是，裴晏想辯解，可是歲儀已經不想再跟他繼續掰扯下去，走到門口，打開了院子的大門。
這動作，送客的意思很明確。
裴晏：“……”
他沒做過死纏爛打的事，尤其是在歲儀的目光裡，他也著實做不出來那麼沒臉沒皮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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