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看見有人前來找歲儀，看見歲儀那張溫和的笑臉時，裴晏便不確定了。
似乎在沒有他的日子裡，歲儀過得很好，像是完全不需要自己。
他忍不住有些貪婪地注視著院子門口的人，最終還是沒忍住，在腦子裡的那麼多的問題都沒有得到答案之前，還是先一步站在了院門口，敲響了這扇門。
然後，他終於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。
再然後，裴晏就從歲儀的那雙眼睛裡看見了最初的平和，再變得警惕，直到耳邊傳來那句像是陌生人一樣的問話聲。
“這位公子，請問您是在做什麼？”
這同裴晏預想中的重逢的場景截然不同。
他此刻的眉頭都快要皺到了一起，視線直直地落在歲儀的臉上。
“歲儀。”裴晏沒心情繞圈子，他奔波了整整一夜，是累了點，但不是傻子。
從歲儀的眼神變化，他也很清楚對方不是不記得自己，只不過是想要假裝不認識自己。
不然，她在對著自己時，不應該是那麼抗拒地想要關上門，而後在意識到自己擋住門後，又想要裝作陌生人疑惑發問，而應該像是剛才對待叫什麼阿花婆的孫媳婦那樣，應該是笑盈盈的，不應該這樣冰冷。
歲儀還想假裝對方認錯了人，可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，裴晏一句話就擊碎了她的假裝。
“夫人若是不記得我，不如我們回去好好談談？”
裴晏不知何時語氣已經變得強硬起來，一如他此刻按住院子門板的動作。
歲儀當然不可能跟裴晏回去，她好不容易逃出來，唯一沒想到的是，裴晏就這麼巧合地也來了播州，兩人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交集。
她也不知道這究竟算不算是天意。
不過就算天意如此，她也沒想要順從天意。
思及此，歲儀心頭鎮定了不少。
“眾所周知，徐歲儀已經葬身火海，這世間再無此人。裴大人何必自尋煩惱？非得要將我錯認呢？”
歲儀實在是有些搞不懂裴晏，他心裡明明裝著另一人。現在自己“葬身火海”，難道對兩人來說不是最好的結果嗎？
如此一來，日後等到那位公主回京時，裴晏想要再娶，也沒有任何顧忌。
她若是還在的話，裴晏跟那些公主豈不是有情人終不成眷屬？公主若是非得要嫁進裴家，還要背上一個“逼死髮妻”罵名，現在難道不是皆大歡喜嗎？
想到這裡，歲儀看向裴晏的眼神里不由多了一絲埋怨。
而聽見這話的裴晏，卻猶如當頭棒喝，幾乎在這一瞬間，他腦子都在嗡嗡作響。
原本就因為連夜趕來而有些不適的身體，在聽見這話後，裴晏甚至是靠著死死咬住舌尖，這才保持著清醒沒有在腳下一個趔趄。
心頭的情緒如浪潮一般翻湧著，甚至裴晏已經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了一股子腥甜氣。
“……什麼叫做已經葬身火海？”他緩了好半天，這才看著歲儀的眼睛，問出來這句話。
什麼叫再無此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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