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鷲看著歲儀跟自己拉開距離，他“嗯”了聲，眉宇間染上一抹鬱色，“別跟我客氣。”說完這話後，他就將歲儀擋在了身後，看著在地上的男人，語氣不善，“故意來鬧事？”
說這話時，楊鷲已經蹲下身，直接一把就抓住了對方的頭髮，逼得後者不得不抬頭看向他。
男人疼得面目扭曲，卻在對上楊鷲那雙眼睛的瞬間，整個人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。
那雙眼漆黑如深淵，不見底，不見光，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鬧事！是她害死了我娘子！”男人強撐著喊，聲音卻在發抖。
楊鷲沒說話，捏著他頭髮的手緩緩加力，像擰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。男人吃痛，整個人被帶著歪倒，他膝蓋先前就幾乎被楊鷲飛射過來的匕首差點選得粉碎，現在一碰到地上，都是一陣鑽心刻骨的痛。
“你娘子？”楊鷲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重，卻像鈍刀割肉，“你背來的時候，她就已經氣絕身亡，你現在到底想做什麼？訛錢？”
他鬆開手，男人狼狽地跌趴在地。楊鷲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睨著他，靴尖踩住那柄匕首的柄，輕輕一撥，刀鋒貼著男人的臉頰釘進土裡。
“我不管你到底是想幹什麼。”楊鷲微微俯身，“但是想在這接頭壞人名聲，嗬！你這條狗命，能有她半點名聲重要嗎？！”
被楊鷲壓在地上起不來的男人聽聞這話，趕緊求饒。
他的確是想要來訛點銀子，聽說那巫娘大人身邊就只帶著一個小娘子。昨日他就發現那小娘子就是不久前，搬到他們家附近的外來戶。
什麼巫娘大人，分明就是懂點醫術的女醫而已，根本就不是他們播州的巫娘大人。
他原本是想要以對方冒充巫娘大人來威脅對方，只要對方不給出足夠的“封口費”，他就將冒充之事鬧得人盡皆知。
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，他娘子今日死了。
想到這兒，男人幾乎立馬改口，“我錯了，是我鬼迷心竅，求，求大人繞過小人吧！”
他起初是不知道出手的楊鷲是誰，但現在，他已經看見楊敏帶著土司府的人出現，哪裡還不清楚眼前的男人是誰？
他敢訛詐一個假冒的巫娘，但在對上首領大人時，只恨不得跪地求饒。
“求大人放小人一馬，小人願意當牛做馬，是小人鬼迷心竅，剛才想要騙錢……”
歲儀在見到男人那邊已經有楊鷲控制，她看了眼剛才還躺在一旁的婦人，轉身走了過去。
一般人死後，怎麼會有那麼紅潤的膚色？
若不是先前被迷惑，她也不至於著了對方的道。
歲儀蹲下身子，正準備重新把把脈的時候，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，再湊近些，發現那婦人唇齒之間隱約有暗紅色的汁液痕跡。
她心中一動，轉頭看向那個還在給楊鷲磕頭求饒的男人，開口問道：“你夫人此前可曾吃過什麼？喝過什麼？”
那男子眼神閃了閃，支吾道：“沒、沒吃什麼……就早上喝了碗紅糖水……”
歲儀輕輕撥開婦人的嘴唇，一股更濃的酒味撲鼻而來。
她抬起頭，目光沉靜地看著那男子：“你說謊。”看著對方躲閃的目光，歲儀更確定這裡面有蹊蹺。
這男人既然是打定主意是要來訛詐自己，那麼他應該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經死去。
歲儀不想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，但一個人究竟是要有多“心寬”，才能想到利用自己的妻子來行騙威脅人？何況，還要揹著一個死人，大老遠地跑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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