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儀還想多問兩句，可是裴晏的精神看起來實在不怎麼好，就剛才那句話，都是裴晏強撐著說完。
裴晏也想要再解釋兩句，但下一刻，他腦袋一歪，暈過去了。
這是中毒的正常反應。
歲儀坐在床邊，這麼長時間以來，第一次心頭感到了些慌亂。
裴晏真的跟那位公主沒有任何關係？那當初她在書房裡聽見的那些對話又是怎麼回事？就連府上的丫鬟都知道的訊息，她卻半點不知情？還有書房裡的那幅畫，若不是心上人的話，裴晏的書房裡為什麼會藏著另一個女子的畫像？
過往的種種都表明裴晏心有所屬，而那個人不是自己，可是現在裴晏偏偏告訴她，甚至還發誓，說這輩子他除了喜歡自己，從未喜歡過任何女子。
歲儀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看著現在緊閉著雙眼躺在行軍床上的裴晏，歲儀心緒難平，就這麼守著床上的人，枯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長夏過來的時候，看見歲儀臉色不好，不由低聲道：“少夫人，您還是先去休息休息吧，少爺這兒我也能照看。”
昨日長夏的確是希望自家少夫人能照看少爺，可若是他家少夫人因此病倒，回頭他家少爺醒來，他定然是要被罵個狗血淋頭的。
歲儀從床沿邊上站起來，沒想到坐了一整晚上，她腦子裡也想了一整晚上，早就有些精疲力竭，站起來的時候差點沒直接栽倒在裴晏身上，幸好伸手撐了一下床邊，這才穩住身形。
歲儀看著長夏手裡端著一個還冒著熱氣的銅盆，就知道長夏過來是要給裴晏清理身子。
後者雖然現在躺著沒什麼意識，但裴晏向來是個愛潔的人，又值仲夏，長夏每日都會來給裴晏擦拭身子。
“你做你的，我有些話要問你。”歲儀坐在一根簡陋的木凳上，看著長夏開口說。
長夏不疑有他，“少夫人想問什麼？若是問有關少爺的，小的都知道！”
長夏現在是巴不得歲儀多問問他家少爺，別的不說，他是從小就跟在自家少爺身邊，對少爺的事情最清楚不過。只要少夫人想要了解的，他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。
歲儀在這一刻卻有些遲疑了。
有些事情，她是應該等到裴晏醒來後，自己親耳聽見他來說，而不是從旁人的口中得知。
“算了，沒什麼，你先給他看看吧。”歲儀說。
長夏一頭霧水，只不過眼下照顧裴晏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事。
西南的夏日悶熱潮溼，他家少爺這般躺在床上一動不動，實在是太遭罪了。
長夏在看見裴晏胸口上方的那個還在冒著黑色的血跡的傷口，眼淚又要掉下來。
雖然之前他家少爺已經再三告誡過他，不要再將歲儀當做少夫人，去糾纏對方，但此刻長夏還是忍不住想求歲儀幫幫忙。
他不通藥理，卻也知道他家少爺的情況很不好。
“少夫人，您那麼有本事，當初能在杏林救治少爺，現在也能救少爺的吧？”長夏眼淚汪汪地看向歲儀，那模樣好不可憐。
歲儀：“……”
在杏林那一次，她也不知道裴晏是怎麼就崴了腳，她路過救助，是想要賺一份銀錢的，沒想到這就是兩人糾纏的開端。
歲儀看著長夏那雙眼睛，說不出超出自己能力的話，但也實在不忍心。或許這份不忍，原本就是她此刻心裡的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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