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林被處死後，他身前的很多畫作都被銷燬，畢竟是罪人，他的東西自然也在很多人眼裡帶上了一股不祥的氣息。
也有很多人擔心皇上藉此發難，小心謹慎地該燒的燒，該撕毀的就撕毀。
裴晏是看在跟吳林同窗一場，再加上對方從某種意義上而言，也是為了自己而死，不忍心將那一幅在杏林中的畫卷燒燬，這才束之高閣，藏了起來，留作對友人的念想。
歲儀聽完後，眼神有些愣怔。
這是她從未想過的可能。
裴晏竟然不喜歡蘇瑾洛，對那位公主毫無私情。
裴晏看著歲儀，“現在你相信我了嗎？我在迎娶你之前，心中並無心儀之人，心悅公主更是無稽之談。”
他喜歡誰都不可能喜歡公主，尤其是還跟吐蕃有聯姻的公主。
歲儀：“那你為什麼娶我？”
她問。
從前是覺得喜歡，但後來，她覺得是自己一廂情願。
這話一齣，就輪到裴晏沉默。
歲儀看著對面的人，“我想，應該不是你在杏花林中對我一見鍾情。”
她已經見過了裴晏在意一個人是什麼模樣，當初她跟裴晏成親，絕不是因為對方在意自己。
裴晏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以維持，他抿唇，下意識地想要拒絕這個回答。
“你不說清楚的話，那我就按照我認為的那樣確定了。”歲儀沒給他逃避的機會。
裴晏在歲儀的目光中敗下陣來。
他點了點頭，沒有否認。
當初同歲儀成親，的確不是因為愛慕。
“那是為什麼？”歲儀問。
“一定要說嗎？”
“一定要說。”歲儀扯了扯嘴角，“人活著的時候，完全糊塗是一種幸事，完全清醒也是一種幸事，只有半是清醒半是糊塗的時候，最是折磨人。”
她不想做那個一知半解的人，不然全然糊塗，不然萬事都要了然於心。
裴晏嘆了一口氣。
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說出來的話，定然不會好聽，指不定就連現在他跟歲儀之間來之不易的寧靜，都會被打破。
“當初蘇瑾洛在借用吳林之手給我傳信後，並不死心，還想要借用各種宴會，邀我赴宴。第一次我並不知情，在水榭中撞見‘意外’出現的她。那時候礙於公主的身份，她要求我品茶，我無法拒絕。自那之後，我才意識到她膽子太大，因為憎恨將她送進宮的家裡人，所以完全不在意她自己所做之事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什麼樣的惡果。所以，我在遇見你的時候，就有了想要娶妻的心思。”裴晏說。
為什麼不是別的名門貴女？
因為汴京的高門大戶都太講究“規矩”，納彩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徵、請期、親迎這一套流程必不可少，而這一套流程下來，至少也是一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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