蛙腿雪白緊實，在紅亮的湯汁裡半沉半浮，每一寸肉都裹上了油亮的醬色，點綴著翠綠的香菜段和蒜白。
歲儀用筷子輕輕一撥，蛙腿骨肉便脫離開來，露出細嫩如蒜瓣的肉。
入口先是麻，舌尖微顫，緊接著辣意湧上來，卻不燒喉，蛙肉滑嫩到了極致，輕輕一抿就在齒間化開，帶著姜蒜爆炒後的醇厚鮮香。
這肉質的感覺有些像是魚肉，但比魚肉更勁道一點，而且完全沒有魚肉的魚腥味。
“好吃！”歲儀吃了一口後，就忍不住誇讚，“這肉質的感覺好特別，好香啊！”
裴晏吃了一口，額角滲出細汗，連耳根都泛了紅。
他的口味一向比較清淡，而到了西南後，這邊重油重辣還有的地方重麻，他完全吃不慣。
雖然聞著是很香，但入口的話，天靈蓋都要被辣翻開似的。
裴晏忍不住關注桌上的其餘三人。
不論是歲儀還是佩蘭，還是鹿十娘，這三個人都吃得極為滿足，光是從她們的神態中也能瞧出一二。
歲儀從前的確沒有這麼能吃辣，甚至自打這種叫辣椒的東西傳入大夏後，她吃的機會也很少。
可是在跟鹿十娘住在一處後，對方時不時都會做一點不同口味的辣椒。
像是麻辣的，又或者鮮辣的，還有蒜蓉辣味的，豆豉辣味的，層出不窮，味道實在是好吃，讓人上頭，就算是一邊吃一邊流淚，歲儀和佩蘭也願意。
裴晏吃得汗流浹背，原本沒什麼血色的臉，現在看起來都變得格外紅潤。
他忍不住放下筷子，只吃一道焯蔬菜。
“這味道的確鮮香，此前在汴京城時從未嘗過。不知道這是什麼肉？”裴晏吃不了辣，不想讓自己在飯桌上看起來格格不入，只好找話題聊。
鹿十娘抬頭，眼裡帶著幾分認真，“裴大人很喜歡嗎？”
裴晏想了想，若是隻是從這肉質來說，他的確覺得鮮美，很爽口，很嫩，看起來還像是蒜瓣，於是點點頭，“味道不錯。”
鹿十娘就笑了，“哦，這是蛙肉。”
話音剛落，裴晏就捂住了嘴。
他不是沒見過青蛙，但……
沒吃過啊！
還有，這玩意兒真的能吃嗎？
大夏人平日裡可不會將這些東西當做食物！
鹿十娘見狀，心頭一緊，“裴大人，你沒事吧？”她剛才還特意先問過裴晏喜不喜歡，她聽裴晏說喜歡，原本以為對方是不會介意的，誰知道在聽見蛙肉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裴晏反應竟然這般大？
裴晏捂著嘴，用手邊的白水涮了涮口，終於將心頭那點很微妙的不適感壓了下去。
“我……沒事。”裴晏說這話的時候轉頭看向了歲儀，不論是此刻的歲儀還是佩蘭，在聽見鹿十孃的介紹後，都在津津有味地嗦著大腿肉。
裴晏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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