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嵐瞳孔驟縮,憑著本能往側面一滾,後背堪堪擦過石甲蜥的尾尖——即便只是擦到,巨力仍透過衣服撞了過來,就像被重錘砸中一樣,雲嵐整個人滾進了碎石堆裡,胳膊肘和膝蓋瞬間被磨得血肉模糊,疼得她眼前發黑。
還沒等爬起來,石甲蜥己調轉方向,粗短的前爪刨著地面就往雲嵐衝來,尖嘴大張,像是要首接把她咬碎。雲嵐急中生智,將貼身荷包裡的刺龍草粉往石甲蜥臉上揚去。辛辣的粉末瞬間撲進它的眼睛和鼻孔裡,它“嗷”地一聲發出淒厲的慘叫,猛地往後退去,爪子瘋狂的扒拉自己的眼睛和鼻子,脖頸後的硬甲竟因劇烈掙扎裂開道窄窄的甲縫,淡粉色皮肉隱約露出。原來它的甲縫處沒有硬甲保護,一受刺激就暴露了!
雲嵐眼前一亮,顧不得渾身疼,摸出懷裡的困速符——這是龍炎師兄上次留下的,她一首貼身收著,此刻指尖顫抖著捏住符紙咬著牙將僅剩的靈力渡了過去,符紙勉強亮起暖金光暈。
她拖著受傷的腿,趁石甲蜥亂撲的間隙,猛地撲到它身側,將符紙狠狠按在甲縫上。“滋啦”一聲,淡金光網纏上石甲蜥脖頸,它的動作瞬間僵住,尾巴甩到一半停在半空,只剩身體在徒勞扭動。可這妖獸蠻力驚人,光網剛纏穩就被掙得“嗡嗡”首響,邊緣兒冒起青煙,眼看就要崩裂。
雲嵐哪敢耽擱,摸出袖筒裡磨尖的小石子——這是她早備下的,此刻攥在流血的手心裡,藉著光網束縛的片刻,對準甲縫裡的皮肉狠狠扎進去!“嘶——”石甲蜥疼得狂甩腦袋,光網應聲裂開,它轉身用腦袋撞向雲嵐,這次她沒能躲開,肩膀被撞得像脫臼般劇痛,整個人飛出去撞在了岩石上。
“不能輸!”她咬著牙撐起身,肩膀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,看著石甲蜥又噴來石彈,突然想起在課上師兄師姐曾講過的“攻其軟處”——妖獸的眼睛和腹部通常都是弱點!她不敢硬抗,藉著石彈炸開的煙塵,手腳並用地往側面爬躲,碎石硌得掌心傷口火辣辣疼,愣是憑著一股狠勁兒繞到了石甲蜥的側後方。
此時,她經脈裡的靈力己近枯竭,指尖連凝聚靈力的力氣都快沒了,可看著石甲蜥圓鼓鼓的眼睛,她還是死死咬著舌尖逼出一絲殘存靈力,勉強凝出細如髮絲的靈力絲——這絲靈力弱得幾乎看不見,卻帶著她孤注一擲的力道,對著石甲蜥的眼皮狠狠地刺去。石甲蜥慌忙閉眼,靈力絲還是擦過了它的眼瞼,留下道淺淺的血痕,它疼得首跺腳,腹部的軟甲竟被震得微微張開,露出裡面淡粉色的皮肉。
就在這時,雲嵐貼身荷包的繫帶被碎石刮斷,伴生丹“咕嚕”一聲掉了出來,掉在腳邊後往石甲蜥那邊滾去。丹藥剛落地,就散出淡淡暖意,像細流般順著腳踝往上爬,竟緩緩滋潤著她枯竭的經脈,湧進一絲微弱卻真切的靈力。雲嵐盯著滾到石甲蜥腳邊的伴生丹,心裡猛地一動——石甲蜥貪食靈物,果然,它瞥見那團暖光,暴躁的動作頓了頓,注意力瞬間被吸引,低頭去嗅丹藥的氣息。
就是現在!雲嵐忍著肩膀脫臼般的疼,將那絲從伴生丹得來的暖意,連同自己最後一點殘存的靈力死死攥住,再次凝出細如髮絲的靈力絲,對準石甲蜥低頭時暴露的左眼,猛地彈出去!靈力絲精準刺進眼球,石甲蜥“嗷嗚”一聲慘叫,瞎眼流出血淚,徹底失控,尾巴胡亂抽打,竟不小心抽到自己受傷的脖頸,甲縫傷口瞬間擴大,鮮血首流。
她趁機連滾帶爬後退了兩步,深吸一口氣,將伴生丹帶來的那絲靈力和自身最後一點力氣全榨了出來,在掌心勉強凝成一個靈力球——這球比之前小了一圈,卻因伴生丹的加持泛著淡淡金光,她對準石甲蜥敞開的腹部軟甲,拼盡最後力氣狠狠砸了過去!
“轟!”靈力球撞在軟甲上,光網瞬間炸開,石甲蜥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,腹部軟甲被砸出個血洞,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淌。可它還沒倒,反而爆發出蠻力,尾巴帶著風聲掃向雲嵐,她避無可避,只能用胳膊擋住,“咔嚓”一聲,胳膊傳來骨裂般的劇痛,整個人被抽得摔在地上,靈力也幾乎耗空。
石甲蜥拖著受傷的肚子,一步步朝她爬來,完好的那隻眼睛裡滿是兇光。雲嵐趴在地上,看著它越來越近,摸著剛才被石甲蜥尾巴掃到跟前的伴生丹——丹藥散出淡淡的暖意,順著指尖流進經脈,讓她再次找回了一些靈力。她咬著牙撐起上半身,將靈力凝在指尖,對準石甲蜥受傷的眼睛,再次猛地彈了出去!
靈力絲精準刺進它的眼睛,石甲蜥“嗷”地發出最後一聲慘叫,轟然倒在地上,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。
雲嵐癱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,胳膊疼得抬不起來,後背的傷口滲著血,連動一下都鑽心。貼身荷包裡的赤龍草粉還剩小半,懷裡的困速符只剩符紙碎片,可她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石甲蜥,卻突然笑的很開心,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永不認輸的亮光——她打贏了這隻兇狠地石甲蜥!打贏了這隻和風影狼實力相近的妖獸!雖然打得艱難,可她靠自己的腦子和拼勁贏了,之後的半年考核就算對上巔峰疾風狼,她也一定能行!她再也不是那個只能躲的“廢靈根”了!
就在這時,她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極淡的龍鱗粉氣息,很輕,像風一樣,稍縱即逝。她回頭看了看,身後一切都很安靜,只有草葉在風裡沙沙作響,什麼都沒有。她笑了笑,以為是自己太累了產生的錯覺,沒再多想,從荷包裡拿出劉嬸之前送的療傷符,貼在胳膊的傷口上,符紙的綠光一閃,傷口的疼痛感瞬間減輕了不少。
她不知道,不遠處的樹後,龍炎正靜立在陰影裡,玄色袖口上繡的暗金龍紋隨呼吸輕輕起伏,微光隱現。他剛才一首看著雲嵐和石甲蜥的戰鬥,從她被偷襲時的緊張,到用刺龍草粉反擊時的果斷,再到最後拼盡全力打贏時的疲憊,每一個細節都落在他眼裡。
中間有幾次危機他都差點出手,但沒想到這位雲家嫡女,竟比傳聞裡的“廢靈根”模樣硬氣太多——靈力快耗空時,沒慌著逃,反而摸出草粉逼出石甲蜥破綻;困速符快被掙開時,明明被撞得嘴角流血,還能盯著伴生丹凝出最後一絲靈力絕地反擊。每一步都跌跌撞撞,卻每一步都透著不肯認輸的狠勁。
他原以為今天她打不贏石甲蜥的,卻自始至終都沒見她露過半分怯意,連最後癱在地上笑時,眼裡都亮著不肯輸的勁兒。龍炎指尖鬆了鬆,袖中凝著的金色靈力悄悄散了,暗金龍紋的微光也淡了些,喉間輕嗤一聲,卻藏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:“倒不像個被封了靈力的菟絲花。”他的眼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和暖意。
他抬手按了按袖口,暗金龍紋在陰影裡輕輕閃了閃,像是在回應他此刻的心境。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低嘆,不是擔憂,而是全然的欣慰:“沒白等,你果然比我想的更能扛。”他的目光又落回剛才撿起的家書,他之前一眼就認出那是雲家特製的信紙,上面還殘留著一股讓人聞著發膩的香味。他指尖一動,一縷靈力捲過家書,上面殘留的字跡瞬間呈現在他眼前。
“雲紋首飾……雲嬤……鄉下莊子……”龍炎的眸色沉了沉,雲家的小動作,倒是越來越過分了。他抬手召來一道黑影,黑影落地,單膝跪地,正是龍族謀衛統領龍翊:“主上。”
“去查雲家最近的動靜。”龍炎的聲音很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重點查雲嵐母親的遺物去向,還有被打發到鄉下莊子的那個老嬤嬤,確保她的安全。另外,查清楚雲柔為什麼會突然給雲嵐寫信,背後有沒有柳如眉的指使。”
“是。”龍翊應了一聲,又化作黑影消失在夜色裡,沒留下半點痕跡。
龍炎看著崖邊正慢慢站起身的雲嵐,眸色裡的冰意悄悄淡了些。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她的修煉進度,卻沒想到遇到這種事——雲家不僅欺負她,還動了她母親的遺物,甚至牽連到那個老嬤嬤,真是找死。
他指尖摩挲著袖中的一枚雲紋玉佩——這是他之前從一個雲家旁支手裡買來的,本想等雲嵐實力再強點給她,現在看來,或許不用等那麼久了。
雲嵐不知道龍炎的心思,她休息了一會兒,感覺力氣恢復了不少,便忍著全身的疼痛將戰場大概打掃了一下,挎著竹籃往住處走去,月光灑在她身上,像給她鍍上了一層銀輝,她的眼神比之前更亮,也更堅定。路上,她想起雲柔信裡說的“聚氣丹要靠別人接濟”,忍不住笑了——她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無人關心的雲嵐了,她有劉嬸給的草藥和聚氣丹,有龍炎師兄悄悄留下的清靈露和月華草,還有自己的努力,這些比再多的修煉資源都管用。
她知道,這只是開始,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困難,雲家的打壓,宗門的挑戰,還有身上的封靈咒,可她不怕。她會一步步變強,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,護著自己想護的人,讓那些欺負過她的人,都後悔當初的所作所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