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的靈氣……太怪了。”她抬手按在常坐的這塊青石上,掌心能清晰地摸到從崖壁深處滲出來的暖意——不是岩石被曬後的燥熱,而是帶著溼意的溫暖,像絲帶一樣一圈圈地纏在她的手腕處。更奇怪的是,這股靈氣竟和她靈力裡的水汽撞在一起,泛起細碎的藍光,透過衣料映在皮膚上,像落了層星星點點的螢火。
雲嵐盯著皮膚上細碎的藍光,指尖不自覺摸向貼身荷包——伴生丹的涼意隔著布料都能清晰感知,剛才修煉時,丹身的暖意比往常更甚,像是在和崖壁的靈氣呼應。她猶豫了片刻,還是輕輕將丹掏了出來,淡青色的丹身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,表面那圈淺淡的雲紋,似乎比白天清晰了些。
“既然靈氣這麼怪,不如試試……”她心裡冒出個念頭,捧著伴生丹慢慢湊近崖壁。剛讓丹身貼上冰涼的岩石,就覺掌心猛地一燙——伴生丹突然“嗡”地輕顫起來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的淡藍光瞬間綻開,像盞迷你的小燈籠,照亮了身前半尺的崖壁,連石縫裡的苔蘚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下一秒,雲嵐的呼吸驟然頓住——崖壁上竟慢慢浮起模糊的雲紋!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紋,是一圈圈舒展的圖案:有的像被風吹卷的棉絮,鬆鬆軟軟疊在一起;有的像淌過石面的溪流,邊緣帶著細碎的弧度;最中間隱約裹著個極小的印記,沒等她看清,雲紋就像被夜風打散似的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伴生丹的藍光也跟著暗下去,恢復成平時的瑩白模樣,只有崖壁上剛才雲紋浮現的地方,還留著一絲淡淡的暖意。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她急得又把伴生丹往崖壁上貼,甚至催動靈力裹著丹身,可崖壁依舊光禿禿的,丹身也安安靜靜的,彷彿剛才那片鮮活的雲紋只是她的幻覺。她蹲在崖壁前,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塊岩石,心裡翻起驚濤駭浪:這雲紋和伴生丹上的圖案像一個模子刻的,肯定藏著什麼秘密,可為什麼會轉瞬消失?是她的靈力不夠,還是少了什麼步驟?
不遠處的大樹枝幹間,龍炎正靜靜蟄伏在陰影裡,玄色衣袍與夜色融為一體,只有指尖的龍鱗粉泛著極淡的銀光。剛才伴生丹和崖壁靈氣呼應雲家血脈共鳴的那一下,他掌心裡的龍鱗粉突然發燙,連體內的蝕龍咒都跟著輕輕躁動——那是雲家純血與龍族血脈的本能共鳴,也是他找了很多年的“解咒鑰匙”。
千年前的盟約,此刻在他血脈裡甦醒。
他想起祖父臨終前的話:“雲家純血有淨化之力,能解蝕龍咒。若尋到他們的傳人,務必護好——這是龍族的生路。”當年魔族入侵,雲家先祖以純血秘術為龍族驅散邪咒,兩族立下盟約;可後來雲家沒落,血脈散落,龍族失去解咒的希望,蝕龍咒傳到他這一代,己開始侵蝕族內幼龍的血脈,旁支的叛亂更是蠢蠢欲動。剛才雲嵐血脈閃現的那一下,也讓他的龍族血脈產生了本能得共鳴,這也是蝕龍咒在呼喚淨化之力。
龍炎望著蹲在崖壁前的少女,眸色沉沉。輕輕鬆開手,龍鱗粉順著風飄落在草葉上,與雲嵐的雲氣悄悄纏在一起,卻沒驚動她。他現在還不能露面,她的咒印未解,血脈未醒,若知道龍族的事,只會徒增負擔。他看向她腕間若隱若現的咒印——那咒印鎖著她的血脈。剛才雲紋轉瞬消失,就是因為她的血脈之力被咒壓制,沒能與伴生丹、崖壁靈氣形成穩固的共鳴。此刻若他現身,或許能幫她暫時穩住雲紋,可是暗處還有盯著雲家傳承的勢力,他若貿然現身,暴露了她的身份,反而會將她推向危險。更何況,血脈覺醒需靠她自身,外人干預反而會留下隱患。
他指尖凝出一滴透明的月華露,在不經動雲嵐的瞬間,輕輕彈向雲紋曾浮現過的崖壁上,月華露很快被吸收,這是龍族滋養雲家血脈的秘物,能悄悄溫養崖間靈氣,為下次月圓的共鳴埋下伏筆。做完這一切,他才轉身融入夜色,只留下低聲自語在風裡飄:“再等等,等你自己解開血脈的鎖,那時,盟約才算真正重啟。”
雲嵐又在崖壁前待了許久,首到破曉己出,才將伴生丹小心揣回荷包。轉身往住處走去,指尖還留著丹身的餘溫,心裡滿是疑惑:雲紋為何會消失?崖壁的靈氣與伴生丹到底有什麼關聯?她想起吳長老說過“每週三午後可去石亭請教”,決定今天就去問問——雖不敢提伴生丹和雲紋,至少能探探“月圓夜靈氣異動”的說法。
而此刻的斷雲崖上,破曉而出的光芒灑在青石旁的草葉上,昨夜龍炎留下的月華露,正順著草莖慢慢往上爬,與石縫裡的凝雲草悄悄共鳴,為下一次的相遇,埋下無聲的伏筆。雲家的純血,龍族的咒印,千年前的盟約,正隨著每一次的靈力共鳴,慢慢織成一張命運的網。
雲嵐回到住處時,天剛矇矇亮,推開門卻愣了——原本屬於趙婷的床鋪,正有人彎腰整理行李,淺青色的衣袍很眼熟,是周慧。
“嵐兒,你回來啦!”周慧聽到動靜回頭,手裡還抱著疊乾淨被褥,“昨天吳長老找外門執事說了,說趙婷總跟你鬧矛盾,影響修煉,特意把她調去別的院子,讓我搬來跟你住,以後咱們就是室友啦!”
雲嵐心裡猛地一暖,原來昨天的事情,吳長老竟看在眼裡,還特意為她安排了新室友。周慧性子首爽又貼心,有她作伴,往後在住處也能安心不少。她走過去幫周慧遞了個枕頭,聲音裡帶著笑意:“太好了,以後咱們一起修煉,還能互相照應。”
兩人簡單收拾了下,便一起去上早課。早課後,雲嵐和周慧一起又去後山修煉了一會兒,感覺靈力比之前穩了不少,看時間差不多,便告別周慧揣著《雲屬性靈力初解》往內門山腳的石亭走。
石亭裡,吳長老正坐在石凳上搗藥,石臼裡淡藍色的凝雲草泛著清香,正是斷雲崖石縫裡常見的靈草。聽到腳步聲,吳長老抬頭見是她,停下木杵笑著招手:“來得挺早,先坐,這藥再搗兩下就好。”
“長老好。”雲嵐走過去,先對著吳長老躬身行了個禮,眼神里滿是感激,“長老,謝謝您昨天幫我換了室友。有周慧作伴,往後我在住處也能安心修煉了。”
吳長老愣了下,隨即笑著擺了擺手:“舉手之勞罷了。你心思都在修煉上,哪能總被瑣事分心?趙婷那丫頭心性不定,跟你住一起確實不合適。”說著,他目光落在雲嵐指尖,“怎麼,練了這麼久,不展示下你的雲氣?”
雲嵐趕緊凝出一縷淡白色的雲氣,雲氣在指尖穩穩流轉,沒有半分散亂。“您看,我這次的雲氣是不是穩了些?”
吳長老點點頭,眼底露出讚許:“不錯,順氣法沒白練。再把這凝雲草搗成的藥粉摻進水裡喝,對你穩固靈力更有幫助。”
雲嵐心裡一動,趁機問:“長老,我在斷雲崖修煉時,總覺得那裡的靈氣和我的靈力很親近,有時候還會泛起藍光,這是正常的嗎?”
吳長老搗藥的動作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:“斷雲崖的地勢特殊,藏著點水脈靈氣,和你的雲屬性本就相合。至於藍光,該是你靈力與水脈靈氣相觸的痕跡,沒什麼好擔心的。”他沒多說,卻從藥簍裡拿出一小包凝雲草,“這個你拿著,這是斷雲崖的凝雲草,經過我的炮製,能幫你更快穩住靈力。”
“謝謝長老”,雲嵐接過布包,心裡開始嘀咕昨晚的事情。最後她攥著布料猶豫片刻,還是試探著問:“長老,那斷雲崖……有沒有關於特殊紋路的記載?我總覺得那裡的靈氣透著股古怪。”
吳長老往石臼裡添了些清水,木杵碾過草葉的聲音慢了些:“你倒是問到了點子上。這事兒在藏經閣的古籍裡只留了寥寥幾筆——斷雲崖的‘流雲紋’,本是雲家的東西。”他抬眼看向遠處的山尖,語氣帶著幾分悠遠,“千年前,雲家那位開闢‘淨化秘術’的初代大能,曾與咱們雲隱宗的先祖結下生死盟約,一同對抗魔族。當時雲家大能要建一處藏傳承的洞府,遍尋天下後選了斷雲崖——這裡的水脈靈氣與雲家靈力同根同源,又有云隱宗的護山大陣庇佑,最是安全,這便是‘流雲洞’的由來。”
“那流雲洞……後來有人開啟過嗎?”雲嵐追問著,指尖不自覺收緊。
“自那位大能之後,就再沒開過了。”吳長老搖了搖頭,木杵碾過凝雲草的動作慢了幾分,語氣裡帶著“據書所言”的審慎,“開啟流雲洞的兩個條件,我也是從藏經閣那本快散頁的《宗門舊盟錄》裡看來的——那書是當年雲隱宗與雲家結約時留下的,只零星記了些雲家傳承的事。”
他抬眼看向雲嵐,指尖輕輕敲了敲石臼邊緣:“頭一個條件,書裡說必須是能與雲家先祖血脈共鳴的女性嫡脈——還提過一嘴,這類傳人能做兩件事:一是從雲家祠堂密室取‘伴生丹’,二是用血脈溫養什麼‘靈源’,好像是維持他們族地聚靈陣的關鍵。至於這傳人為什麼能開流雲洞,書裡沒細說,只說‘血脈帶鑰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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