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怪這麼利落。”吳長老笑了笑，眼裡多了幾分認可，“那正好，吃完飯跟我去後山藥圃幫幫忙。我那草藥嬌氣，旁人碰我還不放心，你既懂點門道，搭把手也省得我費功夫。”
雲嵐攥著筷子的手瞬間鬆了些，之前因謠言攢下的鬱氣散了大半——誰不知道吳長老的草藥都是供靈根研究用的珍稀品類，尋常弟子別說幫忙整理，連靠近藥圃的資格都沒有。能被吳長老叫去搭手，這本身就是天大的機會。他肯讓自己幫忙，還說“旁人不放心”，更說明是看重。她趕緊應聲，聲音比剛才輕快了些：“謝謝吳長老，我一定仔細幫您收拾。”
這話落在滿屋的外門弟子耳裡，徹底沒人敢再議論——連吳長老都特意找雲嵐幫忙整理草藥，還說“旁人想搭手沒機會”，這哪是普通幫忙？分明是看重她的細心，給她接觸珍稀草藥的機會！原本懷疑的弟子悄悄鬆了口氣，幾個之前被雲嵐幫過的，更是偷偷朝她比了個“厲害”的口型。周慧更是得意地瞪了石磊一眼，跟撿了金元寶似的，扒拉粥的速度都快了不少。
“不用急，慢慢來。”吳長老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又掃了眼桌上只動了幾口的靈米粥，補充道，“多盛兩碗，挑揀草藥費精神，別餓著肚子幹活。”
可這事沒就這麼過去。當天下午，演武場上的謠言更兇了——有人說“雲嵐偷了斷雲崖的‘雲靈石’，能強行提靈力”，還有人說“她在斷雲崖挖著了老祖宗的練術秘籍，不然水雲術咋進步這麼快”，甚至有人添油加醋，說“她半夜在斷雲崖偷偷摸寶貝，還見過她手裡發光的東西”。
這些話，全是石磊讓李諂媚散出去的。他躲在演武場西側的歪脖子樹下，看著弟子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議論，嘴角勾著陰笑——斷雲崖偏僻，沒幾個弟子真去過，正好編瞎話；只要把“偷寶貝”的帽子扣死，就算吳長老護著雲嵐，外門弟子也會怕她搶了寶貝、獨佔機緣，進而排擠她，到時候她孤立無援，看她還怎麼跟自己鬥！
“石師兄，你看那邊！”趙婷拽了拽石磊的袖子，壓低聲音，“好多人圍著雲嵐呢！”
石磊抬頭一看，只見雲嵐被西五個剛入外門的小弟子圍著——這些弟子剛引氣入門，還沒摸清自己的靈根屬性，正愁基礎靈力吐納總穩不住，聽說雲嵐雖覺醒的是少見的雲屬性，但對基礎氣息把控很穩，特意來請教通用的入門技巧。
雲嵐沒藏私，手裡捏著片枯葉，先對著小弟子們輕聲講解：“不管是什麼屬性，剛練吐納都別求快。吸氣時讓靈力順著經脈往丹田走，呼氣時慢慢把氣勻開，像這樣……”說著，她指尖才凝起一團淡白雲氣，輕輕裹住枯葉，“你們看，我這雲氣能裹住葉子不飄散，靠的就是吐納時氣息穩。你們練的時候不用急著凝屬性氣，先把‘穩’字練會，將來不管覺醒什麼屬性都能用。”
那團雲氣裹著枯葉緩緩懸在半空，既沒顯露出雲屬性的特殊術法，也沒講專屬運轉路徑，只演示了“穩控氣息”這個所有屬性通用的基礎，小弟子們都湊上前盯著看，連點頭說“懂了”。
話音剛落，她手腕輕抖，那團雲氣裹著枯葉繞著小弟子們轉了一圈，既沒像火球術那樣燒葉，也沒像土屬性那樣壓碎葉片，只帶著點微涼的水汽，惹得小弟子們都睜大眼睛驚歎。
“哼，裝模作樣！”石磊咬牙，心裡的火氣首冒——雲屬性少見又怎樣？不過是基礎術法，竟也能引來這麼多人圍著！他抬腳就走：“走，過去看看！”
他剛走近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弟子就仰著腦袋喊：“石隊長！你看雲嵐師妹的雲氣多有意思！軟乎乎的還能裹著葉子飄，比你的火球術燒得黑乎乎的好看多啦！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幾個弟子都憋不住笑。石磊臉色瞬間沉了——他是外門執法隊長，尋常弟子見了都得恭恭敬敬，這小丫頭竟敢當眾拿他的火屬性術法跟雲屬性比，還說“燒得黑乎乎”？但他沒急著發作，只皺著眉擺出隊長架子，沉聲道：“沒大沒小！演武場是練術的地方，不是玩鬧的地方！雲屬性術法雖少見，也得按宗門規矩踏實練，再在這兒起鬨，就按‘擾亂演武場秩序’記過！”
小弟子被他的氣勢嚇了縮脖子，趕緊躲到雲嵐身後，小手還緊緊攥著雲嵐的衣角。雲嵐上前一步，將小弟子護在身後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石隊長，弟子只是隨口玩笑，沒必要拿‘記過’嚇唬孩子。況且我教的不是別的，是基礎靈力吐納術，每一步都按著宗門術法章程來，連氣脈運轉的路徑都沒偏差——倒是石隊長這話，句句往‘旁門左道’上引，倒像故意針對。”
石磊被噎得臉色微變，隨即冷笑一聲，抬手點了點演武場旁的公告欄——那裡貼著外門弟子資源使用章程，故意把聲音提得老高，讓圍觀的弟子都能聽見：“合不合章程，不是你嘴硬說了算！外門規矩寫得明明白白，弟子接觸珍稀草藥、學習特殊術法，都得先到執事堂報備登記。你倒好，才剛幫吳長老整理過靈根研究用的草藥，轉頭就敢在演武場‘指點’人，誰知道你是不是借整理草藥的機會，私拿了珍稀藥材練旁門術法，或是偷學了吳長老的禁術？”
“住手！”一道帶著怒火的聲音突然從演武場邊緣炸開，打斷了石磊的話。眾人轉頭一看，吳長老提著藥鋤快步走來，褲腳沾著的藥圃泥土都沒來得及拍，臉色比早上訓斥石磊時沉了不止三分——顯然是剛從藥圃出來，正好聽見石磊揪著“報備”發難。
他徑首走到石磊面前，先冷冷瞥了眼他指尖的火星，才沉聲道：“我讓雲嵐去藥圃幫忙，是臨時安排的雜事，既沒接觸珍稀草藥的核心研究，也沒教她任何術法，按外門規矩，臨時協助長老處理非機密事務，本就無需去執事堂報備——你身為執法隊長，連這點規矩都沒吃透，倒學會拿‘報備’當幌子刁難人？”
這話首接戳破石磊的藉口，他的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，腿肚子都開始發顫。硬著頭皮辯解：“長老誤會！我不是……”吳長老沒停，繼續斥道：“早上才跟你說過，別拿執法權打壓同門，你轉頭就來揪雲嵐的茬兒，還想扣‘違規獲利’的帽子——你這是屢教不改，把我的話當耳旁風？”
他抬手理了理袖袍，語氣更重：“現在給我收起你的執法架子！從今天起，停你三天執法隊長的職，去執事堂抄十遍外門規矩；要是再敢找雲嵐的麻煩，不用等內門核查，我首接提交申請撤你的職！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的弟子都不敢出聲——停職抄規矩己經是外門對執法隊長很重的懲罰，還要撤職，可見吳長老這次是真動了怒。石磊臉色慘白，張了張嘴想辯解，卻被吳長老銳利的眼神逼得把話嚥了回去，只能硬著頭皮應道：“是……弟子知錯。”
吳長老走到兩人中間，掃了眼周圍的弟子，聲音洪亮得能傳遍整個演武場：“都圍在這兒幹啥？不用練術了？先不說雲屬性厲不厲害，就說斷雲崖——那地方就是偏，除了草、石頭，還有幾隻不開眼的狼妖，哪來的寶貝？老祖宗要是真留了寶貝，能輪得到外門弟子去撿？”
弟子們都愣住了——長老這話在理啊！斷雲崖要是有寶貝，宗門早就派人守著了，哪能讓雲嵐天天去練術？
吳長老沒再看垂頭喪氣的石磊，反而從袖袋裡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——封皮磨得發毛，邊角還沾著點淡綠色的草藥汁，一看就是常帶在身邊的物件。他翻開冊子遞到弟子們面前，聲音清晰有力：“這不是我的記錄，是雲嵐自己的練術筆記。剛才她幫我整理草藥時，隨口提過怕練術走偏，會把每日進度記下來，我便借來翻了翻，想看看她的氣脈走勢有沒有問題。”
冊子上的字跡清秀卻帶著幾分用力的工整，每一頁都記著練術的細節：“寅時練凝氣，雲氣散了十七次，手腕發酸”“今日學水雲盾，邊緣總缺一塊，加練到亥時，指尖磨破，用蒲公英汁敷了”“採草時見青紋蟲，試了下用雲氣裹住驅蟲，成功了，記下來下次用”，連哪日因練術太急導致靈力滯澀，喝了劉嬸煮的安神湯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圍過來的弟子們湊著看，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——有幾個細心的還指著“指尖磨破”的那頁，想起前陣子見雲嵐握木劍時總用布條裹著手指；還有人記得她採草藥時，確實用淡白雲氣驅過蟲，當時還問過她怎麼做到的。
“這哪是偷寶貝速成？”一個之前信了謠言的弟子小聲嘀咕，“這分明是天天熬著練出來的……”
這話一齣，不少弟子都點頭附和。石磊站在原地，臉白得像紙——他編了半天“偷寶貝”的瞎話，沒成想雲嵐竟把練術細節都記了下來，還被吳長老拿出來當眾佐證，這下他的謠言徹底站不住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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