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胖弟子手裡把玩著筷子，筷尖敲得粗瓷碗沿“噹噹”響，眼神掃過雲嵐時，那股譏諷勁兒像針似的扎人：“雲嵐師妹，咱們都在一個外門待著，誰不知道誰？前陣子你凝個靈力都手抖，練術時連石頭都飄不起來，這才多久？不僅能抬手散瘴氣，還能護著十幾號弟子不受傷！”
他故意頓了頓，聲音提得更高，讓滿棚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：“不是天天往斷雲崖跑，偷了老祖宗留下的寶貝借力，難不成是夜裡睡一覺，突然就悟了？這本事，咱們可沒這福氣！”
靈米粥的熱氣還飄在半空，滿棚子的議論聲己經跟炸開的鍋似的，吵得人耳朵發漲——
“可不是嘛！前陣子還見她練術時，雲氣凝了半天散一地，這才幾天就這麼厲害，說沒偷寶貝誰信啊！”
“我就說斷雲崖邪乎，上次我白天路過都覺得冷，夜裡肯定藏著啥！”
“但云嵐師妹之前還幫我驅過青紋蟲呢……會不會是誤會啊？”
“誤會啥！沒看見胖哥說跟石師兄一起見的藍光嗎？倆人都瞧見了，還能有假？”
幾個跟著石磊混的弟子更是故意拔高了嗓門，一邊笑一邊喊：“說不定雲嵐師妹現在兜裡還揣著寶貝呢！掏出來給大夥瞧瞧唄！”
議論聲裹著靈米粥的糊香，嗡嗡地繞在耳邊，連牆角添柴的雜役弟子都停下了手，探頭往這邊看。
周慧氣得攥緊了拳頭，剛要張嘴反駁，雲嵐卻突然按住她的手，她抬眼看向矮胖弟子，沒急著反駁，只是指尖泛著冷意，眼神也沉了。這時，她的鼻尖突然掠過一絲熟悉的甜膩味，淡得像錯覺，卻跟那天跟蹤者身上的“隱息追跡香”一模一樣！
這味道不是從弟子堆裡來的，是從竹棚簾子外飄進來的。
雲嵐的眼神剛轉到門口，就聽見“嘩啦”一聲，竹棚的布簾被人狠狠掀開，冷風裹著一道陰沉沉的目光掃進來——正是剛到的石磊。他視線首首落在雲嵐身上，嘴角勾著抹冷笑，像早等著看這場“謠言好戲”。
而那絲甜膩味，在簾子掀開的瞬間，又濃了幾分。
石磊一步一步的走了進來，身後還跟著耷拉著臉的張倩和趙婷。而在他們的身後，隱約看見門邊有一個鬼鬼祟祟縮著的身影，好像是王魯莽。
三人剛在靠門的桌子坐下，石磊就慢悠悠端起粗瓷碗，卻沒喝粥，反而故意提高聲音，讓滿棚子的人都能聽見：“有些人啊，練術進步快不是壞事，可要是靠鑽空子、搞旁門左道，那就不地道了——斷雲崖荒了多少年，誰知道底下藏沒藏著老祖宗留下的東西？偏有人天天往那兒跑，前陣子還是人人笑話的廢靈根，這就成了‘護人驅瘴’的天才，說沒貓膩，誰信？”
張倩立馬接話，聲音尖得像刮鍋：“就是！我前兒還見她從斷雲崖下來時，袖口沾著藍光呢！肯定是偷了寶貝！不然憑她那點底子，練十年也別想凝出能擋瘴氣的雲盾，指不定是拿寶貝強行提的靈力，早晚得反噬！”
這話一落，剛才還吵吵嚷嚷的竹棚瞬間靜了大半——弟子們你看我我看你，眼神里的懷疑更重了。畢竟矮胖弟子說的是“見藍光”，現在石磊和張倩也這麼說，還加了“袖口沾光”的細節，連“反噬”都提了，由不得人不信。有幾個原本還猶豫的弟子，這會兒也悄悄挪開了視線，不敢再替雲嵐說話。
周慧氣得要拍桌子站起來，卻被雲嵐按住了。雲嵐抬眼看向石磊，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水：“石師兄這話，可有證據？我去斷雲崖練術，是因為那兒人少、靈氣足，適合雲屬性練術；我練水雲術，是每天寅時起、亥時歇，在後山蹲出來的，哪來的寶貝？倒是你，派張倩撒青紋散害我，派王魯莽跟蹤我，這些事，要不要請宗門的執事和長老們來評評理？”
石磊臉色一沉，剛想拿“執法隊長核查規矩”的說辭搪塞，飯堂外突然傳來一道帶著冷意的聲音，像塊冰碴子砸進喧鬧的空氣裡：“派弟子跟蹤、撒引蟲藥，還敢當眾造謠——外門執法隊的規矩，是讓你這麼用的？”
眾人猛地回頭，只見飯堂門口的石階旁，吳長老正站在那裡。他背上的竹簍半敞著，露出幾株葉片泛著銀光的奇草，手裡還捏著株帶著溼泥的“凝魂草”——那是專用於研究靈根潛力的珍稀草藥，全宗門只有外門斷雲崖邊緣的背陰處才有，且需在晨露未乾時採摘，稍有差池就會失了藥性，向來只有吳長老自己親自動手，連內門弟子都沒資格碰。
顯然，他是剛採完凝魂草，順路從飯堂旁經過，正好聽見了石磊的渾話。
吳長老緩步踏上門檻，目光掃過石磊時，那股常年專研靈根的銳利勁兒，看得石磊後背發緊：“我雖常年閉關，卻也知道外門有劉嬸管採草、有執事查規矩。你倒好，身為執法隊長，不做表率也就罷了，反倒用這些陰私手段針對同門——是覺得剛覺醒靈根的弟子好欺負，還是覺得宗門的規矩治不了你？”
這話比剛才更重，飯堂裡徹底沒了聲響。連幾個跟著石磊起鬨的弟子，都趕緊縮到人群后面，誰不知道吳長老是內門專研靈根與血脈的高人，眼光毒辣得很，連內門弟子都難得求他指點一句，平時常年在後山閉關，也就採草藥時能偶爾見著。這會兒他突然現身，還首接點了石磊的名，所有人都趕緊放下碗筷，湊過來盯著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石磊心裡一慌，卻還硬撐著裝傻：“長老您誤會了！我哪敢派弟子跟蹤？就是讓王魯莽多留意下雲嵐師妹的練術進度，怕她剛入門境，練術太急走火入魔；張倩那也是不小心沾了青紋散，絕不是故意的！”
“不小心？”吳長老冷笑一聲，指尖捏著那株凝魂草晃了晃，目光像淬了冰，首戳戳落在石磊身上：“我今早採凝魂草時，在斷雲崖下見著不少外門弟子——都說咱們外門的執法隊長，正事不幹，天天盯著個剛覺醒靈根的丫頭，又是不停找事兒，又是攛掇人傳謠言，倒把‘維護秩序’的本分拋到了九霄雲外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的凝魂草輕輕落在石桌上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，卻讓石磊心頭髮緊：“你入門境待了三年，火球術連燒個青紋蟲窩都得費半天勁；雲嵐才覺醒靈根多久？水雲術就能護著同門驅瘴氣、擋風險。同為外門中人，你不琢磨著精進術法、做好表率，反倒拿執法權當打壓人的工具，這就是你對‘執法隊長’的理解？”
這話既點破了他搞小動作的事實，又暗諷他術法荒廢、失職失德，滿棚弟子都低著頭不敢吭聲，連張倩、趙婷都悄悄往後縮了縮，不敢再替石磊說話。
他話鋒一轉，眼神掃得石磊後背發緊：“你身為執法隊長，不想著精進術法、做好表率，倒把心思花在欺壓外門弟子、傳謠言上。要是把這功夫用在練術上，也不至於入門境後期待了三年還沒突破，反倒讓個剛覺醒靈根的丫頭比了下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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