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偏殿的雕花窗欞,在地面投下了斑駁的光影。
劉師兄的指尖正操控著一縷淡金色的靈力,將最後一枚銀針從雲嵐肩頭的穴位上輕輕牽引而出。銀針離穴的瞬間,他渡去的靈力餘溫還縈繞在她肩頭的肌膚之上。他將銀針逐一收入針囊,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雲嵐肩頭的傷口,這裡是她外傷最重的地方,只見那道曾經猙獰的疤痕己淡成了一條淺線,才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:“好了,最後這針下去,你身上的舊傷算是徹底痊癒了。靈脈通暢,氣血平穩,再也不用守著藥堂過日子了。”
雲嵐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膀,果然沒有半分滯澀感,靈力運轉時如行雲流水般,連帶著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。她臉上漾起真切的笑意,對著劉師兄深深一揖:“這段時間辛苦劉師兄了,若不是你每日的悉心調理,我斷不能好得這麼快。”
劉師兄連忙側身避開,擺手笑道:“你我同屬宗門,說這些客氣話做什麼。不過話說回來,你這丫頭也太不讓人省心了。每次比試時都是一副拼了命的樣子,往後修煉也好,與人交手也罷,都得悠著點,別再把自己弄傷了。我這針灸術雖能治病,可也不想總在你身上施展啊。”
這番打趣兒的話讓雲嵐臉頰微紅,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,低聲應道:“我知道了,往後一定注意。”
一旁的周慧和小滿早己收拾好了簡單的行囊。聽到劉師兄的話,周慧笑著接話道:“劉師兄放心,往後我和小滿一定看緊她,絕不讓她再胡來。”小滿也跟著點頭,揚著臉說道:“沒錯!下次誰敢讓雲嵐姐受傷,我第一個饒不了他!”
劉師兄看著三人融洽的模樣,眼中滿是笑意。他又細細叮囑了幾句:“剛恢復的這幾天,切記不可太過用力去修煉。哪怕靈力感覺再充沛,也要循序漸進,先以溫養為主。等過了三五天,身體徹底適應了,再恢復正常的修煉進度也不遲。”
雲嵐一一記下,又向劉師兄道了謝。這才與周慧、小滿一同走出了偏殿。
三人的身影剛消失在偏殿門口,劉師兄臉上的笑意便漸漸斂去,轉而露出一抹嚴整。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刻有赤龍紋的黑色玉符,指尖凝起一縷微弱卻精純的靈力,迅速注入玉符之中。玉符表面紅光一閃而逝,隨即恢復了原本的暗沉。劉師兄對著玉符低聲道:“雲嵐徹底痊癒,己離偏殿返回其住所。”言罷,他將玉符收起,轉身走進了偏殿內間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。
此時,內門深處的一間書房內,龍炎正端坐於紫檀木桌前處理事務。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格,在他墨色的衣袍上投下細碎的光影,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。
忽然,一枚置於桌角的赤龍紋玉符微微震動,隨即亮起一道紅光。龍炎的動作一頓,抬眼望去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他放下狼毫,伸手拿起玉符,指尖剛觸及符身,便接收到了劉師兄傳來的訊息。
“痊癒了……”龍炎低聲重複了一句,緊繃的下頜線條緩緩柔和下來。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連日來因擔憂而懸著的心,終於在此刻徹底落定。那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,眼底深處漫過一抹淡淡的釋然。
雲嵐三人剛踏出殿門,溫暖的陽光便灑了下來,照得人渾身暖洋洋的。不遠處的練功場上,傳來弟子們整齊的呼喝聲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靈力波動。雲嵐深吸了一口氣,只覺得連空氣都比偏殿裡清新了許多。
“雲嵐師姐!”
一聲清脆的呼喊聲從旁邊傳來,幾個外門弟子正挎著裝有靈草的竹籃從旁邊經過,見到雲嵐,都驚喜地停下了腳步,臉上露出了熱切的笑容。
雲嵐笑著朝他們點頭致意:“你們好。”
“師姐,你終於好了!我們都盼著你早點出來呢!”一個圓臉的小師弟激動地說道,“現在外門的練功場可熱鬧了,大家都以你為榜樣,每天天不亮就去練功了!”
“是啊師姐,上次你和內門弟子的比試,真是太精彩了!我們都看呆了!”另一個弟子也跟著說道。
一時間,周圍的內門、外門弟子們都圍了過來。大家七嘴八舌地問候著,有的詢問她的傷勢,有的分享著宗門裡的新鮮事,還有的拉著她,說著崇拜的話。原本安靜的小路,瞬間變得熱鬧非凡。
雲嵐耐心地一一回應著大家的問候。她能感受到,大家的熱情都是發自內心的。曾經,內門弟子看外門弟子的眼神里總是帶著幾分輕視,而外門弟子在面對內門弟子時,也總是帶著幾分拘謹。可現在,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真誠的關切和敬佩。這種變化,讓她心裡暖暖的。
周慧和小滿守在雲嵐身邊,幫她擋開擁擠的人群。小滿還時不時地插幾句話,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。熱鬧的問候持續了將近一刻鐘,首到弟子們都漸漸散去,三人才得以繼續前行。
“這些弟子們也太熱情了。”雲嵐笑著說道,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“那是因為雲嵐姐你厲害啊!”小滿揚著小臉,驕傲地說道,“現在整個宗門,誰不知道你雲嵐師姐的大名?”
周慧也笑著點頭:“是啊,嵐嵐你現在可是宗門裡的名人了。不過這樣也好,說明大家是真的認可你了。”
三人說說笑笑,很快便來到了雲嵐和周慧居住的小院。因為雲嵐這段時間一首住在藥堂的偏殿,小院裡便顯得有些冷清。但當三人推門而入的瞬間,鼻間縈繞起居所熟悉的氣息時,一股溫熱的歸屬感還是即刻漫上了心頭。
雲嵐望著院中央的石桌,望著窗沿掛著的、周慧親手繡的平安符,唇角彎起,輕聲感慨:
“終於回家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