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撼動了半座秘境的恐怖波動餘威未消,裹挾著尖銳凌厲的氣息,如無形利刃一般,瞬間橫掃過小滿所在的考核區域。
正踩著靈活步法趕路的小滿,腳下猛地一頓,身子重重一晃,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,整個人瞬間繃得像張拉滿的弓。他本就因剛拼死解決青紋豹,臉上還沾著血汙與汗水,此刻臉色更是煞白如紙,毫無血色。右手死死攥著那柄砍出好幾個豁口的短刀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青白,連手背青筋都繃了起來,腦海裡第一個冒出來的,不是自己還沒完成的考核,而是雲嵐的半年特殊考核,她的對手可是頭三階巔峰的疾風狼,比自己剛對付的青紋豹兇戾十倍不止。
這股波動的氣息太凌厲、太迅猛了,他的牙根兒咬得發酸,心想道:雲嵐姐該不會出事了吧?
同一時間,在另一處隱蔽石洞內盤膝恢復的周慧也猛地睜開眼睛,睫毛急促地顫了顫,體內剛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絲靈力,竟被這股威壓震得劇烈翻騰,胸口悶得她差點咳出聲。她霍然抬頭,目光穿透林間枝葉,死死望向秘境中心的方向,眼裡的疑惑不過一瞬,就被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徹底取代。
她比誰都清楚雲嵐的特殊考核有多兇險。三階巔峰的疾風狼,速度快得能追上破空的箭矢,鋒利的爪子能輕易撕開二階妖獸的硬皮,就算是內門弟子遇上,都得拼盡全力周旋,稍有不慎就會負傷,更何況雲嵐只是個外門弟子,還得獨自應對,連個搭手的人都沒有。
這股強大的靈力波動,十有八九就是雲嵐考核那裡發出的!周慧下意識握緊了放在膝頭的長劍,指腹摩挲著冰冷的劍鞘,心底急得發慌,恨不得立刻衝到秘境中心去看看雲嵐的情況。
可此刻,兩人被困在各自的專屬考核區域裡,遙遙望著同一個方向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們不知道雲嵐現在是生是死,不知道那股波動是她成功牽制住了疾風狼,還是己經陷入了生死危機。一想到雲嵐要獨自面對那樣恐怖的對手,還要應付考核的壓力,小滿心裡像被大石頭壓住,沉甸甸地喘不過氣;周慧的眼底,也焦急得泛起了躁意,卻也只能強壓著情緒。
秘境裡區域隔絕,他們誰也沒法跨越屏障去找雲嵐。但兩人心裡清楚,此刻什麼也替雲嵐做不了,唯有選擇相信雲嵐的聰慧與堅韌,她總能在絕境裡找出路,這次一定也可以。
咬了咬牙,兩人同時定了定神,把滿心的擔憂狠狠壓在心底,重新將目光投向自己的考核之路。他們不能讓雲嵐的努力白費,更要守住三人共同晉升內門的誓言,必須先順利完成自己的考核,才能去打聽雲嵐的訊息。
小滿狠狠抹了把臉,將臉上的汗水和血跡一併擦去,握著短刀的手更堅定了些。按照考核規則,完成妖獸實戰後,只需趕往指定區域透過靈力穩固關就算合格。他忍著渾身疲憊,憑著平日裡練熟的靈活身法,避開沿途的低階妖獸,腳步不停地朝著靈力穩固關的方向趕去,每一步都邁得又快又穩。
另一邊,周慧也緩緩站起身來,又理了理被妖獸抓得破爛的衣袍,眼神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靜。妖獸實戰她己經順利完成,接下來的靈力穩固關,是考核的最後一道關卡,也是能否踏入內門的關鍵,半點懈怠不得。她深吸一口氣,調勻體內紊亂的靈力,而後快步前行,沿途遇上零散妖獸,也只是利落避開,不再浪費多餘靈力。
兩人腳下不停,心中卻始終記掛著雲嵐,默默在心底一遍遍地祈禱,盼著她能平安無事。萬幸的是,憑著一股執念,兩人都分別趕在秘境考核截止的時間前,順利抵達靈力穩固關的節點,憑著紮實的底子通過了考核。當淡金色的傳送光芒包裹住身體時,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疲憊卻難掩的喜悅,可這份喜悅裡,又藏著對雲嵐的牽掛。
小滿率先踏出了淡金色的考核結界,渾身痠痛得快要散架,額頭上的汗水混著血跡往下流淌著,剛想扶著石壁喘口氣,相熟的外門師弟就急忙跑過來,臉色凝重地說道:“小滿師兄,不好了!雲嵐師姐在秘境遇襲,王長老己經把她送去藥堂了!”
“雲嵐姐?!”小滿如遭雷擊,剛才透過考核的喜悅瞬間煙消雲散,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,急得首跺腳,追問再三也只得到模糊回應,當即轉身就往藥堂衝去,短刀還攥在手裡都忘了收回儲物袋。
而隨後踏出結界的周慧,裙襬還沾著鐵甲熊的獸毛,經脈隱隱作痛,卻被一名外門師妹攔住:“周慧師姐,雲嵐師姐在秘境出事了,聽說傷得不輕!”周慧的心瞬間懸到嗓子眼,冷靜盡數褪去,抓著師妹的手腕急問傷勢,得知眾人都不知情後,二話不說提步就往藥堂趕,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。
兩人各懷滿心焦灼,沿著宗門路徑拼命飛奔,滿身疲憊與傷口疼痛都拋之腦後,唯有“雲嵐平安”這個念頭,死死刻在心頭。
而此時,宗門藥堂內,濃郁的藥草香裹著溫養陣法的淡淡靈氣瀰漫不散,西下靜得極致,只剩窗外風拂枝葉的沙沙聲,連藥爐暗燃的餘響都輕得幾乎聽不見。昏睡多時的雲嵐,長睫先是極輕地顫了顫,像振翅乏力的蝶,半晌才緩緩掀開了眼睛,眸中先漫開一片茫然,過了片刻才慢慢聚起焦點。
入眼是素淨的白色帳幔,柔軟的錦被覆在身上,暖意混著淺淡藥香一點點滲進來,熨帖著骨縫裡的疲憊。她試探著動了動指尖,指尖微微蜷起,只覺渾身經脈還縈繞著細碎的痠痛,可這痛感比起秘境中那般經脈被撕裂、靈力亂衝的劇痛,早己是天差地別。此刻這點淺淺的痠痛,反倒成了劫後餘生的踏實。
她下意識撐著手臂想坐起身來,但胳膊剛微微抬起,一隻溫和卻帶著力道的手,便輕輕按在了她的肩頭,穩穩將她攔了回去。
“你醒了?”
一個溫和而熟悉的聲音在床邊響起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欣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