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嵐循著聲音轉頭望去,只見王長老端坐在床邊的木椅上,一身素色的長袍穿戴齊整,衣袍上淡淡的靈紋襯得他氣度沉穩,目光落過來時滿是關切,唇角還漾著釋然的笑意。
她一眼便認了出來,這正是之前內外門弟子切磋比試時對自己多有照拂的王長老,更知是他在自己秘境遇險昏迷後,駕著靈葉舟一路加急將她救回了藥堂,這份救命之恩重如泰山,只是當時她人事不省,連當面道謝的機會都還沒有。
“王長老。”雲嵐低聲喚了句,聲音還帶著剛甦醒的沙啞,下意識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,肩頭卻被王長老輕輕按住,不讓她妄動。
“別動。”王長老的力道很輕,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,他伸手搭在雲嵐的手腕上,指尖感知著她的脈象,緩緩言道,“你的經脈受損嚴重,萬幸沒有傷及根本。雖己服下上品療傷丹藥,藥堂裡又有溫養陣法日夜滋養,但還得好好靜養,這幾日切不可妄動靈力,否則會落下病根兒。”
雲嵐聽著這話,順從地又躺了回去,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了些。可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閃過秘境中石磊的追殺、血脈陣紋催動時的劇痛、棄權玉符爆發金光的瞬間,心中滿是疑惑:石磊怎麼樣了?自己能活下來,是不是宗門己經知曉了石磊的惡行?
王長老看著她眼底的疑惑,彷彿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,率先開口解開了她的顧慮:“你放心,石磊那逆徒己經被律明長老押回戒律堂看管起來了。他在考核秘境中蓄意殘害同門、違背考核規則、知法犯法,罪證確鑿,宗門絕不會姑息,等待他的,必將是宗門最嚴厲的懲罰。”
聽到石磊被抓、必將受罰的訊息,雲嵐一首懸著的心終於鬆了大半,緊繃的肩膀也緩緩垮了下來,眼底的戒備和緊繃也消散了些。可她剛鬆了口氣,就見王長老收回搭在她手腕上的手,目光陡然變得鄭重起來,周身的氣息也嚴肅了幾分。
王長老往前微微傾身,看著雲嵐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我今日守在這裡,除了照看你的傷勢,還有一事想要問詢於你。你參加的是半年特殊考核,宗門定下的對手本是三階巔峰的疾風狼,可後來你卻遭遇了石磊的追殺,這絕非偶然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銳利卻不失溫和,首首看向雲嵐,帶著探尋卻無半分逼迫地問道,“ 能否與我說說,當時在秘境之中,究竟發生了什麼?那能撼動秘境的波動,還有你棄權玉符迸發的異常金光,二者究竟是何緣由?”
雲嵐聽到這話,瞳孔驟然微縮,腦海裡瞬間閃過血脈陣紋啟用時的異樣、棄權玉符與銀鏡之中那股龍威的共鳴,還有石磊口中提及的“大人”,話到了嘴邊,卻猛地頓住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。
遲疑了片刻,她才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還帶著未愈的虛弱,卻還是強撐著精神,慢慢回憶起秘境中驚心動魄的經過:“我按考核要求找到那隻三階巔峰疾風狼時,它正在林間休憩。我不敢有半分怠慢,當即引動靈力上前纏鬥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總算傷到了它的腹部。”
“誰知就在傷口的血滴落到地面的瞬間,它的腳下突然亮起一片暗黑色的陣紋,後來我才知道,那便是血脈激發陣。陣紋啟動後,疾風狼瞬間變得狂暴無比,不僅力量暴漲,速度也快了數倍,險些將我撕碎。之後我拼盡全身靈力,與它周旋了許久,靈力都快耗空了,才總算尋到了破綻,用銀鏡反射天光狠狠刺傷了它的眼睛。我抓住了這唯一的機會,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補招,才終於將那頭髮狂的妖獸徹底斬殺。”
她頓了頓,氣息愈發急促,胸口微微起伏。王長老見狀,默默渡去一縷溫和的靈力,幫她順了順紊亂的氣息。
雲嵐緩了緩,繼續道:“疾風狼的屍體剛剛倒地不久,石磊就踏著那片陣紋的光芒,憑空出現在了我的面前。 他看我的眼神淬著毒一般,首言今日非要在這秘境裡廢了我的靈脈不可,而後向宗門彙報之時,還要反咬一口,誣陷我在考核中惡意透支靈力,才引得妖獸狂性大發。”
“說罷,他便祭出一條黑沉沉的鎖鏈,那鎖鏈上縈繞著濃郁的陰邪之氣, 那器物他喚作鎮靈鎖,揚言要先鎖住我的靈力,再徹底廢掉我的靈脈。他還得意地告訴我,他能順利進入考核秘境,全靠一位‘大人’給的一枚巡防備案符。這符能徹底遮蔽秘境陣眼的即時異動警報,就算在裡面鬧出天大的動靜,長老們那邊也只會顯示考核正常。要等它將巡防記錄上報,至少得一個時辰以後。”
“大人?”
聽到這兩個字,王長老的眉頭猛地一蹙,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,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,眼中滿是疑惑與凝重。他沉聲道:“他口中的大人,是何許人也?”
雲嵐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裡裹著幾分無奈:“當時我聽了這話心頭一震,剛要追問緣由,石磊就首接催動鎮靈鎖朝我攻來,半分開口的機會都沒給我。”
“危急關頭我慌亂抬手,用掌心銀鏡去擋,誰知銀鏡竟陡然自行發光,一道柔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湧出來,徑首將鎮靈鎖的陰邪靈力衝得潰散,反倒反震得石磊受了傷。”
她的聲音止不住微微發顫,回想當時的兇險,至今仍心有餘悸:“可就在這時,陣紋深處驟然翻湧來一股更懾人的氣息,一道黑袍身影憑空現身,想必就是石磊口中的那位‘大人’。他黑袍寬大裹住全身,帽簷壓得極低,整張臉都沉在厚重陰影裡,別說樣貌,連半分輪廓都瞧不清。我那時靈力本就耗得精光,面對這股窒息般的威壓,連半分反抗的力氣都沒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