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黑的符文在鎮靈鎖鏈上急速流轉,帶著刺骨的寒意。鎖鏈的陰影己堪堪覆上了雲嵐的衣襟,將那片素白的布料,都浸得暗如墨染。
“雲嵐,你知道嗎?”
石磊一步一步地朝著雲嵐慢慢逼近,每落下一步,指尖攥著的鎮靈鎖便跟著輕晃一下,那腳步聲沉重而滯澀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雲嵐的心上,碾得她呼吸一窒。他左頰那道刀疤因嘴角肆無忌憚的嘲笑,而顯得扭曲猙獰,眼中翻湧的貪婪與殘忍幾乎要凝成實質,死死地黏在她的身上,聲音更是陰冷得如同寒冬冰窖裡的冰水,淬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本來我以為,你連疾風狼這一關都過不了。”
石磊終於停下了腳步,居高臨下地睨著蜷縮在樹幹旁的雲嵐,鎮靈鎖上幽冷的黑芒映得他眼底的戲謔愈發濃重。
“畢竟那血脈激發陣,可是能把一頭三階巔峰的疾風狼,刺激到近乎暴走的狀態。”
他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鏈身凸起的符文,忽然低低笑了一聲,語氣裡的嘲諷愈發尖銳刺骨:“怎麼?你這副模樣,不會還在盼著長老們察覺秘境異動,匆匆趕來救你吧?”
話音未落,他另一隻手己然探入袖中,指尖夾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黃色符篆輕輕一晃,紙面冰涼,隱隱有淡金色的陣紋在其中流轉閃爍。“勸你趁早死了這份心吧。”他晃了晃那枚巡防備案符,眼底滿是志在必得的得意,“這東西,能徹底遮蔽秘境陣眼的即時異動警報,就算你在這裡鬧出天大的動靜,長老們那邊也只會顯示考核正常。要等它將巡防記錄上報給長老,至少還得一個時辰以後呢。”
“不過也沒關係,”他收回符篆,指尖重新攥緊鎮靈鎖,黑芒更盛,語氣裡的嘲諷更是毫不掩飾,“現在的你,跟廢人沒什麼兩樣。就算你僥倖躲過了疾風狼,還不是要栽在我的手裡?”
“等我用這鎮靈鎖纏上你,廢掉你的靈力脈絡,你就會徹底變成一個不能修行的廢物。”石磊晃了晃手中的鎮靈鎖,陰惻惻的笑意從嘴角蔓延開來,“到時候,我會對外宣稱,你在考核中惡意透支靈力,引發妖獸狂暴,嚴重破壞了考核秩序。而我,作為外門執法隊的隊長,及時持通行令進入了秘境處理異常。本想只是封了你的靈力了事,可你卻負隅反抗,甚至試圖襲殺執法人員,為了維護秘境穩定,我才不得己出手,廢了你的靈力脈絡!”
“你猜,一個執法隊隊長的證詞,和一個靈脈被毀的廢人相比,長老們更會相信誰呢?”他越說越得意,嘴角扯出的桀桀奸笑淬得人耳膜發疼,話音卻沒半分停頓,反而帶著愈發濃烈的志得意滿,“而我,則會因為這次‘妥善處理考核異常’的功勞,順利晉升內門執法隊的副隊長。雲嵐,你說,你是不是我的大功臣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石磊的手臂猛地用力一甩,手中的鎮靈鎖如同一條蓄勢己久的黑色毒蛇,帶著凌厲的破風之聲,朝著雲嵐狠狠衝去!
那鎖鏈上的壓制符文,在陽光的照射下,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黑光。這些符文都是專門用來剋制修者靈力的,一旦被纏上,就算雲嵐還有一絲靈力,也會被瞬間禁錮。
雲嵐的瞳孔驟然收縮,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鎮靈鎖上傳來的恐怖威壓,體內的靈力卻枯竭得連抵擋的屏障都無法開啟。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色的鎖鏈,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,向她襲來。
死亡的陰影,再次籠罩了下來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雲嵐腦中一片空白,只憑著求生的本能在懷中胡亂抓扯。指尖陡然觸到一片冰涼堅硬的觸感,竟是方才刺傷疾風狼雙眼的那面小銀鏡。
她來不及細想,只憑著本能將銀鏡胡亂擋在身前。那面原本黯淡無光的銀鏡,竟在此時悄然漾開一縷極淡的微光,可雲嵐此刻卻滿心絕望,根本無暇顧及手中銀鏡的異狀。
心頭髮涼的瞬間,她猛地閉上了眼,連抬手支撐銀鏡的動作都帶著顫意,心底只有一個念頭:
這一次,恐怕是真的要完了!
下一秒,鎮靈鎖裹挾著破風之勢,鏈身滿布的壓制符文泛著幽冷黑芒,狠狠抽向那面僅餘一縷微光的銀鏡。
石磊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獰笑,胸有成竹地盯著那道疾射而出的黑芒。在他看來,那面微光黯淡的銀鏡根本不堪一擊,只需這一鎖,便會鏡碎人擒。雲嵐會被徹底封死靈力,連靈脈都要被鎮靈鎖廢掉,淪為任他擺佈的廢物。
可出乎意料的是,黑芒與淡光相撞的剎那,沒有預想中銀鏡碎裂的脆響兒,和黑鏈纏身的束縛。只有一聲清脆的“錚”鳴。那聲音像兩塊玉石輕輕相擊,悅耳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,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。
原本緊閉雙眼的雲嵐,被這聲意外的錚鳴聲驚得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鏈身上的黑色符文像是突然遇到了剋星,瞬間黯淡了下去,原本狂猛的力道也如同泥牛入海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鎮靈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彈開,帶著石磊的手臂,狠狠向後甩去。他腳下沒站穩,踉蹌著退了兩步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石磊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,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。他低頭看著還在微微震顫的鎮靈鎖,手腕因為被彈開的力道震得發麻,連帶著整條胳膊都在隱隱作痛。而那些刻在鏈身上的壓制符文,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失。原本深黑色的符文,先是變成了淺灰色,接著顏色越來越淡,最後徹底褪成透明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就在符文徹底消失的剎那間,鏈身上那些失去了符文依附的黑色印記,竟也片片剝落下來,化作一縷縷細碎的黑煙,在空中緩緩飄散。
他猛地抬頭,死死盯住雲嵐手中完好無損的銀鏡,嗓子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扼住,喉結狠狠滾動數下,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破碎的驚吼:“這不可能!我的鎮靈鎖怎麼會……”
雲嵐也是一愣,握著銀鏡的手指微微發顫。她怔怔地看著手中的小銀鏡,鏡面依舊冰涼,可她的心臟還在因為剛才的驚變而狂跳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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