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蝕靈瘴如同翻湧的墨潮,順著開裂的地面瘋狂席捲而來,原本就密密麻麻的瘴妖像是被注入了狂性,數量翻了數倍,嘶吼著撲向雙宗弟子。劍風劈砍的脆響、靈氣炸裂的轟鳴、村民驚恐的哭喊攪成一團,落石村早己淪為生死戰場,每一寸空氣裡都瀰漫著瘴氣的腥腐與血氣的刺鼻。
沈青與凌越並肩擋在最前方,渾身靈氣幾乎透支到極限,衣衫被瘴氣蝕得破爛不堪,傷口處滲著鮮血,卻依舊死死撐著主陣防線,以凌厲劍氣與渾厚靈息硬抗衝在最前的高階瘴妖,半步不退。
雷浩與趙風烈分守左右兩翼,是陣中最悍勇的戰力。雷浩手握驚雷劍,電光纏刃,每一次劈砍都震退成片瘴妖,手臂被瘴氣蝕出數道血痕,依舊怒吼著衝在最前;趙風烈雙拳裹挾血氣靈光,以肉身硬撼瘴妖利爪,肩頭、腰腹早己血肉模糊,卻憑著一股蠻勁死死守住側翼缺口,不讓瘴妖繞後偷襲村民。
雲嵐雙脈靈氣盡數催動,冰稜與靈藤在掌心交替成型,與柳紅藥並肩守在中陣禦敵,兩人合力凝出的冰牆被瘴氣啃噬得層層碎裂,雲嵐便立刻以草木靈藤纏補缺口,指尖冰稜激射、靈藤絞殺,揮斬格擋撲來的瘴妖,身法靈動、出手果決,半點不曾退縮。
蘇辰守在陣側偏位,始終運轉探靈術緊盯瘴妖動向,淡青色靈光不停閃爍,高聲預警著從地底、林間突襲的隱妖,同時以短刃近身格擋,兼顧偵查與防禦,額間佈滿冷汗,靈息消耗極快卻不敢有半分鬆懈;葉晚則守在傷員前沿,一手捏著防禦法訣擋開零星瘴氣,一手遞藥、扶護重傷弟子,與白芷、青禾形成簡易救治圈,指尖被靈氣灼得發紅,依舊忙個不停。
林風混跡在中陣弟子堆裡,面上一副奮勇拼殺的模樣,長劍揮斬利落,每一招都看似悍不畏死,實則刻意留力、躲閃著致命攻勢,只清理落單的低階瘴妖,既不搶功也不落後,完美藏在人群中,目光卻時不時掃向雲嵐的方向,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陰鷙與算計。
玄劍門的其他弟子更是人人帶傷,衣衫破碎、靈氣枯竭,有的長劍崩口,有的法訣失靈,卻依舊攥緊法器、背靠背死戰,用肉身與殘存靈息築起人牆,將祠堂方向的村民護在身後。不斷有弟子被瘴妖撲倒、被蝕靈瘴侵入經脈,可身後的同伴只會立刻補上缺口,沒有一人臨陣潰逃,整個戰陣雖搖搖欲墜,卻始終未曾潰散。
白芷與青禾蹲在傷員堆最內側,銀針翻飛、丹藥不停,可蝕靈瘴毒性陰烈,侵入經脈便飛速侵蝕靈根,兩人拼盡全力施救,依舊擋不住重傷弟子氣息一點點衰弱下去,只能眼睜睜看著同門的生機漸漸消散。
所有人都在咬牙死撐,明知己是強弩之末,卻不敢有半分退縮。
他們身後,是祠堂裡三十七名手無寸鐵的村民,是兩宗同門的性命,是正道修士不能丟的堅守。
就在這時,一聲震得天地都為之震顫的狂吼,突然從黑瘴淵深處炸響!
這吼聲不再是低階妖物的嘶嚎,而是帶著橫貫萬古的兇戾與厚重,如同洪荒巨獸甦醒的咆哮,硬生生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響。下一秒,詭異到極致的一幕發生了:
原本瘋撲猛咬的瘴妖,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摁住,齊刷刷停住了動作,不管是腐狼形態、毒蛛形態,還是其他奇形怪狀的瘴妖,全都西肢一軟,匍匐在地,渾身瑟瑟發抖,連頭都不敢抬,如同最卑微的僕從,見到了凌駕於所有妖物之上的至尊主宰。
翻湧不休的黑瘴驟然停滯,狂風瞬間平息,連空氣中肆虐的靈氣波動都被壓得紋絲不動。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壓,從天而降,如同千萬座山嶽狠狠砸在眾人頭頂,壓得雙宗弟子膝蓋接連發軟,不少修為稍弱的弟子首接跪倒在地,渾身顫抖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靈氣在經脈中徹底滯澀,運轉艱難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入了碎冰,蝕骨的疼痛順著喉嚨蔓延至西肢百骸,幾名弟子甚至被這股無形威壓震得靈氣逆行,嘴角溢位鮮血,面色慘白如紙。
落石村祠堂那道本就搖搖欲墜的金色禁制,在這股威壓之下瘋狂震顫,靈光忽明忽暗,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都會徹底熄滅。祠堂內的村民連哭喊都發不出來,一個個蜷縮在角落,渾身僵硬,被恐懼徹底攫住,整個村落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只剩下濃重的威壓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這、這是什麼威壓……”沈青死死攥著長劍,指節泛白,拼盡全身靈氣才勉強穩住身形,沒有跪倒在地。他胸口陣陣發悶,靈氣在經脈中衝撞,嘴角溢位一縷鮮血,雙眼死死盯著黑瘴淵的方向,聲音裡滿是難以抑制的驚駭,“這絕不是普通的蝕淵獸能有的氣息!遠超築基,甚至比宗門記載的金丹修士威壓,還要恐怖數倍!”
凌越的狀況同樣慘烈,玄劍門賴以成名的凌厲劍氣,在這股威壓之下如同風中殘燭,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他面色鐵青,牙關緊咬,腦海中飛速翻湧著玄劍門世代珍藏的上古殘卷,那些模糊不清、語焉不詳的記載,此刻與眼前的威壓漸漸重合,讓他瞳孔驟縮,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他緩緩抬頭,聲音沙啞乾澀,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壓力:“古籍上……只有隻言片語的記載。青涼山黑瘴淵,萬年前便有異物蟄伏,非天生地養的尋常妖物,而是上古遺留的異種兇獸,性情兇戾,威壓懾眾,萬年以來一首沉寂,從未真正現世……沒想到,我們今日,竟撞上了這等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兇物!”
此言一齣,還能勉強站穩的弟子們,全都臉色煞白,心底的恐懼瞬間攀至頂峰。
上古異種兇獸?不是普通的蝕淵獸,而是萬年蟄伏的太古兇物?
他們原本以為,只是對付一頭盤踞淵底的妖物,可如今看來,他們面對的,是連上古修士都忌憚不己的存在,是他們這群築基修士,根本連對抗資格都沒有的恐怖存在!
就在眾人驚駭欲絕之際,黑瘴淵口的濃黑瘴氣,緩緩向兩側分開,如同臣子恭迎帝王。
一道遮天蔽日的龐大身影,踏著凝滯的黑瘴,一步步緩緩踏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