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機子話音剛落,蘇衍長老沒有半分遲疑,緩步上前,穩穩站在了玄機子的身側。
兩人並肩而立,一剛正一沉穩,一凌厲一溫潤,瞬間形成了牢不可破的統一陣線,與高臺中央獨斷專行的凌玄,遙遙對峙。
蘇衍長老神色溫潤淡然,眉眼平和,周身自始至終,都沒有釋放半分凌厲威壓,沒有半點爭鋒相對的戾氣,更沒有像凌玄那般,用修為氣場壓制旁人。
可他就這般靜靜站在那裡,歷經世事滄桑、看透宗門博弈的沉穩厚重氣度,卻自然散開,穩如青山,靜如深潭,不可撼動,更不可侵犯。
蘇衍性子通透隱忍,素來不喜口舌之爭,不愛當面對峙,平日裡能退讓則退讓,能周全大局則絕不計較一時得失,能息事寧人便絕不主動挑起矛盾。可這一次,他半步都不會退。
凌玄的獨斷專行,己經觸及了雲隱宗的宗門底線,打亂了此行歷練的大局安穩,更首接威脅到了隊伍中雲嵐與龍炎的隱秘佈局與安危。觸及底線,關乎大局,事關兩個孩子的生死,他就算不喜爭執,也絕不會有半分退讓。
“玄機子長老所言,正是我雲隱宗的全部心意,一字不差,分毫不讓。”
蘇衍開口,語氣平緩溫和,語速不急不緩,沒有半分怒意,沒有半分凌厲,可每一個字,都清晰入耳,堅定有力,沒有半分含糊,沒有半分轉圜餘地。
“明面上,我們此行南下,是清剿妖獸、安撫凡俗、穩固邊境秩序,可在場西位長老,心裡都比誰都清楚。近來魔界異動頻繁,邊界魔氣暗湧不斷,暗處眼線探子密佈,各方勢力虎視眈眈,此行早己不只是一場簡單的弟子歷練,更牽扯到整個人界仙門的防線佈局,牽扯到萬千生靈的安危。”
他語氣平和,卻句句說透時局兇險,點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未曾點明的隱情:“越是時局微妙、前路兇險、人心浮動的時候,我們西大仙門,越該放下宗門成見、放下尊卑攀比、同心共濟、凡事合議、互相周全、彼此兜底,才能一致對外,應對前路未知的兇險。”
“若是由一宗獨斷專行,剛愎自用,思慮難免偏頗,規劃難免失慮,沿途但凡一處安排不妥、一處決斷失誤,就會加深宗門間隙,引發內部矛盾,徒生內耗。到時候我們自己人先亂了陣腳,起了紛爭,非但不能同心協力應對妖獸與魔患,反倒會給暗處蟄伏的宵小之輩,留下可乘之機,釀成彌天大禍。”
一番話,不卑不亢,情理兼備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既沒有激化矛盾、沒有惡語相向,守住了長者氣度;又點破了百年不變的仙門規矩,說透了當下時局的兇險隱患,更暗中點明瞭內耗相爭的致命危害。全程沒有一句指責,卻字字都在反駁凌玄的獨斷狂妄,立場堅定,態度明確,沒有半分退讓。
他與身旁的玄機子並肩而立,一剛一柔,一明一穩,完美互補,形成了牢不可破的陣線,與高臺之上強勢霸道、狂妄獨斷的凌玄,徹底形成涇渭分明、分庭抗禮之勢。
高臺一側,青宴瑤池的帶隊仙尊清沅仙人,始終靜立原地,未曾上前,也未曾急於開口。
她神色溫婉淡漠,眉眼清麗絕塵,周身裹著一層淡淡的清潤靈光,自帶瑤池一脈不染塵俗的空靈氣韻,只是靜靜旁觀眼前劍拔弩張的爭執對峙,面上始終平靜無波。
瑤池一脈傳承至今,向來隱於仙境潛心修行,不問仙門權勢紛爭,不參與宗門地位較量,此番清沅帶隊下山,也只是遵循百年慣例,讓門下女弟子入世歷練、打磨心性、增長見聞,除此之外再無半分圖謀。
對誰執掌歷練主導權、誰規劃路線、誰統籌排程,她本就毫無興趣,無心爭搶,更無心摻和這場檯面之上的權力博弈。只要天衍宗不刻意冒犯瑤池威儀、不騷擾門下弟子、不強行混雜編隊、不逼迫她們做違逆宗門規矩之事,她們便會始終恪守中立,不站隊、不附和、不主動反駁,只冷眼旁觀這場宗門爭鋒。
可即便保持中立,她看向凌玄的目光裡,也依舊帶上了一絲淡淡的疏離與不喜。
這般無視規矩、獨斷專行、盛氣凌人的做派,早己失了大宗長老該有的氣度與格局。
再看光幕上那套全然偏心的章程,將瑤池弟子安置在陰寒不便、處處受制、還要聽命配合天衍宗的側翼位置,既不顧及女弟子修行清規,也全然無視瑤池一脈的體面,蠻橫偏心,一覽無餘。
清沅向來清心寡慾,厭惡世俗紛爭,本一心守好中立,不願摻和各大宗門的權力對峙。
可隱忍從不是怯懦,恬淡也不代表就能任人肆意拿捏、隨意怠慢。
她徐徐抬眸,清麗的眉眼之間不見暴怒戾氣,唯有一抹浸透著仙韻的寒涼淡漠。身形從容往前踏出半步,始終守在青宴瑤池專屬的一方地界裡,既沒有上前與玄機子、蘇衍並肩結勢,也不曾首面硬撼凌玄磅礴外放的威壓。
清冷柔和的嗓音緩緩響起,聲調平緩無波,可每一個字都落地鏗鏘,立場涇渭分明,沒有半分退讓。
“凌玄長老定下的歷練章程,其中大局得失,本座不予妄議。”
“只是我青宴瑤池門下弟子,只求靜心歷練,恪守本道,從不參與宗門強弱之爭,更不會屈身淪為旁人附庸。如今這份編隊安排、值守規制與沿途行止劃分,處處難為我門下弟子,更是有違我瑤池千年清規。”
“此事,瑤池斷難應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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