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路碾壓雜魚,無挫折、無險情、無反撲,順得太過刻意。世間險境從無這般乾淨的勝局。”
沈青聲音微沉,一語點破全域性要害:
“太順,就是局。”
三人隔空三言兩語,便徹底戳穿了整場戰局的虛假皮囊。
而正面戰場的天衍宗,對此一無所知,依舊沉浸在極致的張狂與得意之中。
有高空長老撐腰默許,他們早己徹底丟掉了歷練修士該有的警惕、剋制、沉穩。
所有人都不再認真禦敵,招式全部流於表面。
劍光漫天卻無絕殺之勢,火光炸裂卻無封場之能。他們刻意放慢擊殺節奏,一刀一劍慢慢清、慢慢磨,故意把場面拉大,把聲勢做足,一遍一遍在三宗面前演足“強者碾壓弱者”的戲碼。
碎石被劍氣掀飛漫天,腐葉被熱浪卷得翻飛遍野。
整片幽谷亮如白晝,熱鬧喧騰,一派所謂的“天衍獨尊”之勢。
戰陣最前,凌宸更是張狂至極。
他一身白衣染著點點獸血,身姿飄逸,劍光奪目,每一次出手都能帶走數條妖獸性命。滿地屍骸堆積如山,暗紅血水順著山路溝壑蜿蜒流淌,腥氣刺鼻沖天。
他早己殺得麻木,殺得自負,殺得徹底忘乎所以。
對他而言,妖獸早己不是威脅,只是他立威的道具,是他洗刷連日盟約憋屈、重塑天衍威勢的墊腳石。
每一波妖獸清盡,他必然轉頭斜睨後方三宗陣列,眼底優越感幾乎溢位來,嘴角嘲諷從未落下。
趁著一輪術法爆鳴的間隙,凌宸故意抬高聲調,壓過滿谷殺響,字字刻薄,當眾碾壓三宗顏面。
“諸位觀摩許久,可看清差距了?”
“這般規模獸潮,在我天衍弟子眼中不過螻蟻塵埃。若是換做你們上前,怕是早己狼狽躲閃、潰不成軍。”
“西宗並列?可笑。”
話音落下,周圍一眾天衍弟子立刻心領神會,鬨然大笑起來。此起彼伏的戲謔聲、自我吹捧聲、刻意挖苦的嘲諷聲交織在一起,順著谷間氣流西下飄散,像無數根細密的尖刺,一下下扎進後方每一名三宗弟子的心底。
穩住心神,勿動怒,勿焦躁,更不能自亂陣腳。
眾人彼此用眼神示意,強行按捺住心頭翻湧的怒火,靜靜佇立在原地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迎面不斷衝鋒的低階妖獸數量肉眼可見地減少。
原本鋪天蓋地、連綿不絕的獸潮,以一種異常規整、透著說不出詭異的節奏,慢慢褪去攻勢。並開始有秩序地向後退縮、分流、隱入兩側草木之間。
山谷裡的聲響也隨之層層衰減。兵器交擊的銳響、術法炸裂的轟鳴、妖獸臨死的淒厲嘶鳴,一點點由喧鬧轉為稀疏,最終漸漸沉寂。
林間穿行的風聲慢慢停歇,熊熊燃燒的火光失去了妖獸的持續衝撞,也緩緩黯淡下去,跳動的火苗映著昏暗的山林,更添幾分陰森。
不過片刻光景,方才還殺聲震天、熱火朝天的幽谷,徹底墜入一片死寂之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