瑤池宗,勝在穩人心、續戰力。
沒有炸裂的強攻招式,可只要療愈法陣鋪開、毒瘴屏障撐起,前線所有人就沒有後顧之憂,敢放開手腳死戰,不用怕小傷拖成重傷、不用怕毒素淤積廢了修為。
三家互補,各司其職,拼出來的防線幾乎牢不可破。
反觀天衍。
單打獨鬥不差,靈力渾厚、爆發力足,可一旦打大規模持久戰、團戰聯動,短板暴露得淋漓盡致。急躁、冒進、不懂配合、輕視對手,這些毛病不改,往後就算脫離同盟,單獨踏入邊境戰場,依舊要吃大虧、栽大跟頭。
凌宸心裡默默嘆氣。
他不得不認,這一次慘敗突圍,確實打醒了他。
但這份清醒,從來不是認輸,更不是認可三宗穩壓天衍。
只是他終於看清現實——如今天衍精銳折損大半,弟子帶傷、戰力殘缺,根本沒有獨戰邊境兇險獸潮的資本。
現在的隱忍、配合、退讓、假意緩和,全是為了活著,為了保住天衍僅剩的火種。
等熬過這段絕境、全員養足戰力、補齊短板,今日所有被迫低頭的憋屈,他遲早會一一討回來。
就在他沉心思索戰局與宗門前路的時候,身後傳來一陣極輕、極穩的腳步聲。
步伐不快不慢,輕重均勻,帶著一種常年統籌大局的沉穩。
整片隘口,深夜裡敢獨自走上高臺、且有資格來找他對談戰局的,從頭到尾,只有聯軍統籌之人——沈青。
凌宸沒有回頭。
他不用看,單憑腳步聲就知道來人是誰,也大概猜到對方的來意。
沈青一步步走到他身旁,並肩站在崖邊,目光越過層層黑暗,望向深不見底的幽谷腹地。
夜風吹動他的衣襬,他語氣平平,聽不出慌張,卻藏著一絲壓不住的凝重:
“今夜太靜了。”
“反常的靜。”
“白天那批零散殘獸,根本不算進攻,就是故意衝上來送死試探的。它們摸清了我們的守備陣型、人手狀態、輪換節奏,甚至摸透了我們白天戰後略顯鬆懈的心態。”
“谷底真正的主力,從頭到尾都沒露面,全都藏在暗處蟄伏憋著。依我判斷,不出一兩日,必有一場遠超白日規模的強攻。”
凌宸這才緩緩抬眼,漆黑眸子映著無底的夜色,情緒藏得乾乾淨淨,看不出半分起伏。
他心裡其實早有同樣的預判,只是一首壓在心底,沒有聲張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凌宸聲音低沉冷靜,“一次小打小鬧的試探,頂多摸個皮毛,兇獸的兇性不會就此收手。它們不蠢,不摸清我們的底線,不會貿然大舉進攻。”
“不過隘口地勢狹窄,一夫當關萬夫莫開,是我們目前最大的優勢。只要夜間值守不亂、輪換不出差錯、防線不出現空檔,哪怕獸群大舉壓來,我們也守得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