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現在這副僵坐的樣子,估計腦子裡正在飛速運轉,想著怎麼找臺階下,想著怎麼扳回一局吧?
沈青也不戳破,就這麼安靜地看著,當個旁觀者。
他知道,風辭夜肯定有後手,肯定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。
他這個師弟,只要在旁邊搭把手,順著節奏來,關鍵時刻說幾句話,幫著穩住局面就行了。
反正天塌下來,有高個子頂著。
沈青慢悠悠地轉著手裡的玉簡,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,可耳朵卻豎得高高的,時刻注意著帳內的動靜,隨時準備開口調和。
帳內的五個人,各想各的心思,各打各的算盤,表面上安安靜靜,實際上暗流洶湧,比真刀真槍打一場還累。
空氣彷彿都凝固了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身上。
只有帳外的風,還在呼呼地颳著,吹得氈簾微微晃動,偶爾漏進來一絲帶著血腥味和魔氣的冷風,讓人忍不住打個寒顫。
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嘶吼,低沉而兇殘,提醒著所有人,危險就在身邊,敵人就在外面。
凌宸坐在那裡,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。
他腦子裡飛速運轉,拼命地想,想找一個合適的說法,想找一個體面的臺階,想把這個尷尬的局面圓過去,想重新拿回主動權。
不能就這麼算了,不能就這麼輸了,不能讓風辭夜就這麼佔了上風。
可他想了半天,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。
繼續反對?不行,人家都主動推辭了,你再反對,就顯得你太針對了,太沒道理了,私心太明顯了。
順著話說?也不行,順著說就等於認同了風辭夜的說法,等於默認了接下來要公允分配任務,等於放棄了天衍宗的優勢。
左右都不行,進退都為難。
凌宸第一次覺得,這麼無力,這麼憋屈。
他咬了咬牙,眼底閃過一絲陰鷙。
風辭夜,好,很好,我記住你了。
今天這筆賬,我記下了,咱們走著瞧。
就在凌宸騎虎難下、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時候,風辭夜再次動了。
他緩緩轉動脖頸,把目光投向了凌宸。
凌宸心裡一緊,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,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冷傲的表情,做好了應對的準備。
他以為風辭夜會說什麼,會繼續逼他,會乘勝追擊。
可沒有。
風辭夜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潤的笑意,眼神平和,語氣舒緩,聽不出半分得意,也聽不出半分針對。
可他說出來的話,卻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,精準地紮在凌宸的心上,紮在所有藏著私心的人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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