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。里正帶著高屠戶家那個壯實機靈的二兒子高仁華，找到了正在喝粥的林大勇和林溪。
“大勇哥，三丫頭！”高仁華嗓門洪亮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。
林大勇和林溪忙起身招呼了里正和高仁華。
里正看著林溪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期待和祈求：“三丫頭，大勇。是這樣，仁華跟我提了，村裡好些後生，像他這樣十七八歲的，另外還有二三十歲的，看到你教那些娃兒練功，心裡頭也癢得很，也想學點實在的防身本事。”他嘆了口氣，憂慮又重新佔領了表情的高地。，
“他們這年紀，骨頭都硬了，學功夫肯定是晚了。可這逃荒路上……唉！豺狼虎豹，惡人匪類，誰知道啥時候就撞上？學了總比沒學強啊！大勇，三丫頭，你們看…有沒有那種，實用、見效快、好上手的法子？”
林大勇把目光投向女兒，講真，這事顯然女兒才有辦法。
林溪嚥下嘴裡的餅渣，心中瞬間有了想法：部隊裡的軍體拳！招式簡潔狠辣，不講究套路花哨，專攻要害，追求一擊制敵或迅速脫身，最是適合這種速成保命的需求。
她看向里正和高仁華，露出一個肯定的微笑：“里正爺爺，仁華哥，有！當然有！”
高仁華眼睛立刻亮了，急切地問：“真的？三丫妹子！是啥？好學不？我們這有二三十號人都想學呢！”
“有一種拳術，”林溪斟酌著用詞，儘量讓它聽起來不那麼突兀，“招式不多，但狠辣首接，專打人身上最疼最要命的地方，練好了，對付一兩個沒練過的壯漢，出其不意也能放倒。講究的就是快、準、狠，不求好看，只求實用保命。學起來也比那些花架子快得多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高仁華興奮得跟個得到糖的孩子，“就學這個！三丫妹子，我這就去把人攏起來！”說完，轉身就要跑。
“等一下！”林溪叫住他，小臉上微笑中透著嚴肅，“仁華哥，人數你統計好。但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：“本事是刀，能護身，也能傷人。心思不正、愛欺負弱小、偷奸耍滑的，我可不教！教了本事去禍害鄉親，那我就是罪人！ 你挑人，得把好關！”
高仁華一怔，隨即收起嬉笑，正色得保證：“三丫妹子，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！我懂！咱學本事是為了護著爹孃妹子，護著咱村的！那些歪瓜裂棗，我還怕多看兩眼侮辱了我的眼睛呢！”他用力拍拍胸脯，“包在我身上！”話音未落，人己經像陣風似的跑遠了。
里正和林大勇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欣慰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。
崖洞外，少年們呼喝練習的聲音隱隱傳來，帶著一股初生的、掙扎求存的韌勁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，暖洋洋地灑在雪地上。
高仁華攥著一張寫滿名字的紙，腳步輕快地找到正在洞口曬太陽的林溪。
“三丫，名單好了！”高仁將紙遞過去，臉上帶著莊稼漢子特有的憨厚笑容，眼神卻透著急切，“按你說的，人品差的、偷奸耍滑的、吃不了苦的，一個沒要，攏共三十九人，都是實在人。”
林溪接過名單，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個個名字。儘管這些人一多半她都不認識，哎！但絲毫不影響她裝逼啊！
她點點頭，聲音清亮甘甜：“辛苦仁華大哥了，人可靠就好。”
高仁華搓了搓手，帶著幾分懇求：“那個……三丫，大夥兒正好都閒著，你看……能不能現在就教教我們？這路上不太平，心裡都沒底啊。”他眼中的急切勁兒幾乎要流到地上。
林溪抬眼看了看天光，又瞥見不遠處三三兩兩聚在一起、好奇張望的村民，心中有了計較。
“行。”她乾脆利落地應下，拿起旁邊的粗陶碗喝了口水，“讓大家去右邊那片平地集合吧，我隨後就到。”
崖洞外右邊的空地上，三十九個從二十來歲到西十來歲的漢子，鬆鬆垮垮地聚在一起，聽起來就是蛙聲一片。
其實，這三十九個人中，有近半數是高仁華強制薅過來的。
讓他們聽一個十三西歲小丫頭指揮，根深蒂固的大男子思想作祟，還是很不自然。
要不是看她上午那拳打得呼呼生風，好像猛虎下山的樣子，加上林溪的弩箭穿過牛金花趙大嫂子的頭髮，還有想給未知的前路多一重保障，他們其真不想來湊這個熱鬧。
林溪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出現在空地邊緣。她個子不高，穿著半新不舊的淺黃色棉衣，小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稚嫩。然而，當她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緩緩掃過全場時，嘈雜的聲音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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