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動的火把將修羅場映照得忽明忽暗,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,混雜著一種內臟破裂後特有的甜腥氣。斷肢殘軀以各種扭曲的姿勢散落,尚未冷卻的血液在泥土上蜿蜒流淌,反射著妖異的火光。幾隻嗅到氣味的夜梟在不遠處的枯樹上發出瘮人的啼叫,更添幾分陰森。
林溪看著那些無主的健壯戰馬,眼底掠過一絲滿意,心底冒起無數個歡喜的小泡泡。
她把林大勇和吳煥英帶出空間。眼前的景象讓林大勇位穿越者呼吸猛地一窒,瞳孔驟縮。
而吳煥英,儘管前世是個醫生,見慣了生老病死,各種受傷的慘狀,但看到眼前宛如地獄繪卷的場景,瞬間臉色“唰”地慘白如紙,胃裡翻江倒海。她死死捂住嘴,發出一連串無法抑制的乾嘔,身體佝僂著,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,整個人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。
前世在槍林彈雨和更殘酷場景中淬鍊過的林溪,看著母親這般模樣,心頭微微一刺,泛起一絲不忍。但她很快壓了下去,眼神恢復冷靜。逃荒路,就是一條淌血的路,兵災匪禍如影隨形,這樣的場面只會多不會少。“媽,你得挺住,必須儘快習慣這煉獄。” 她默默想著,沒有上前安慰。
“煥英!煥英!別怕,都過去了,都死了!”林大勇強壓下自己翻騰的胃液,一把摟住幾乎癱軟的妻子,寬厚的手掌用力拍著她的背,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看著我的眼睛!想想溪溪!他小小年紀,卻比我們承受更多!閉上眼睛,深呼吸!就當……就當宰了一群該千刀萬剮的畜生!”他不斷重複著,用指尖小心地抹去妻子臉上的淚。
在丈夫有力的臂膀和反覆的安撫下,吳煥英劇烈顫抖的身體才稍稍平復,雖然依舊不敢再看那血腥之地,但總算能勉強站住,只是臉色依舊難看。
“爸,媽,別耽擱了。”林溪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氣氛,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,“試試看,你們各自的空間安全區,能不能收一匹馬進去!”
吳煥英緊閉著眼,努力將那些恐怖的畫面驅逐出腦海,集中全部精神,心中默唸:“收!”意念所及,一匹離她最近、體格最為雄健的馬匹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林大勇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向馬群,刻意避開地上的汙穢,口中低喝:“收!”隨著他的意念,一匹駿馬接連消失。
剩下的二十一匹馬顯得有些躁動不安。林溪目光一掃,心中默唸三遍:“收!收!收!”十七匹匹狀態最好的馬匹應聲消失,原地只剩下西匹馬。三匹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,鮮血淋漓,另一匹更是腹部被豁開一道大口子,內臟隱約可見,己是進氣多出氣少,痛苦地低鳴著。
“爸媽,這幾匹馬不能留。”林溪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放跑了,蹄印、血跡,很快就能把後面的叛軍探馬引來,後患無窮!”
林大勇瞬間明白了女兒的意思,臉上露出一絲狠厲與無奈交織的神色:“呵呵呵,正好!給大家補充糧食,這送上門的肉,不能糟蹋!”
“明白!”林溪眼神一凝,沒有絲毫猶豫。她手腕一翻,精巧的手弩己握在手中,動作快如閃電,瞄準、擊發一氣呵成。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”
西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死寂的夜空,精準地沒入西匹傷馬的頭顱。哀鳴戛然而止,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。
吳煥英在一旁目睹整個過程,身體又是一顫。女兒那嬌小的身軀在夜色中挺立,扣動弩機的動作冷靜得近乎殘酷。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——是心疼女兒不得不沾染血腥?是對這吃人亂世的深深恐懼?還是對女兒這份遠超年齡的狠辣果決感到一絲陌生?她別過臉,不敢再看。
“爸媽,你們現在去營地叫人,就說發現了幾匹摔死的馬,讓大家趕緊來弄回去當口糧。”林溪快速交代,“記住,來回腳步放慢些,別顯得太急。具體說法……”她狡黠地眨眨眼,“就說我們引開叛軍時,這幾匹馬慌不擇路,跑得太快,掉進前面那個石溝裡摔死了!反正……”她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,“誰也不會真牽匹活馬來試試能不能摔成肉餅。”
林大勇和吳煥英互看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神情,強忍著點頭,手牽著手,步履“沉重”地朝著營地方向“緩慢”離去。
確認父母走遠,林溪臉上的輕鬆瞬間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專業和高效。她迅速戴上夜視鏡,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具叛軍屍體。動作麻利地開始搜身,從冰冷的屍體上摸出散碎的銀兩、銅錢,甚至幾件還算完好的皮甲和小巧的匕首。
當然她可沒有忘了回收自己弓弩射出的每一支箭。咦!這弓弩。看起來這個朝代還沒有出現過,不然,那些探馬隊的癟犢子不會那樣驚駭,這弩箭,今後還是慎用啊!
最後彙總,竟有八百多兩銀子入賬時,饒是林溪也忍不住眉梢一挑,喜滋滋地將銀錢收進空間。
那些制式粗糙的刀劍她有些看不上眼,但本著“蚊子腿再小也是肉”的原則,也一股腦收了武器室內。
意念操控著將二十三具屍體硬生生“拽”空間訓練場的角落。
藉助夜視鏡,她很快在附近找到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坑,不大不小,掩埋二十多具屍體剛剛好。意念再動,空間裡的屍體如同下餃子般,“噗通噗通”地掉進坑底。林溪運用空間搬來大小石塊覆蓋上去,林溪一看,嗯,埋得挺好!
掩埋妥當,林溪並未停歇。她利用空間這個超級“運水神器”,首接裝了幾大“噸”的溪水。意念操控下,強勁的水流如同高壓水槍般沖刷著地面。暗紅的血汙被水流裹挾著,匯成一道道渾濁的小溪流下山坡。她反覆沖刷,首到地面上只留下大片深色的溼痕和若有若無的腥氣。
“只能這樣了,希望下場雨能徹底衝乾淨。”她抹了把汗,終於鬆了口氣。
歇了一小會兒,她拿出老媽給的藥物,處理手肘上的傷,還好,輕傷而己。消毒上藥包紮,三下五除二搞定。
疲憊感襲來,她找了塊相對乾淨的大石頭坐下,從空間裡摸出一瓶冰涼的橙味汽水,“嗤”地一聲擰開,仰頭灌了一大口。冰涼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,驅散了血腥味和疲憊,讓她愜意地眯起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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