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一的彙報很簡單——
他帶著弟兄們到雁江城外的時候,看見一百多府兵,拿著火把,湧進樹林。
火把隱沒在樹林,樹林外面還站著拿著火把的百來號人。
猛烈的爆炸聲來得毫無徵兆,尹一和弟兄們還沒來得及從猝不及防的震顫中回過神,烈火以一種巨浪滔天的形式,闖入眾人的瞳孔。
慘叫聲隨著熊熊烈火,張揚放肆地衝向夜空,竄向西野。
那聲音,讓聞者恐懼,聽者膽寒。
樹林外面拿著火把的人。離得近的,用慘叫聲呼應著火海中的聲音。
離得遠的,西處亂竄。
山巒上。魚肚白慢慢淡化,天家用灰白灑向人間,天!亮了!
“她們現在到了哪裡?”陳藝大腦裡面的亂麻越理越亂。
“主子!如果她們沒事的話,應該在雁江城的城北一帶!”尹一不知道該怎麼說,才不至於讓主子踹他一腳。
看著主子那張輪廓冷峻而白皙的側臉,尹一多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“去吧,多派幾個人!”陳藝看著遠山,揮了揮手。
尹一知道去哪裡,轉身就走!
“對了!到前面的時候,讓賈一來一下。”陳藝聲音平穩。
“是!主子!”尹一腳步不停,穿過垂花門。
雁江城外,破茅屋。
爛木床上,趙十打了個大大的哈欠,吧唧了一下嘴巴,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,聲音裡透露出宿醉的慵懶:“什麼時辰了?”
心腹趙小十小心道:“將軍,寅時末了!”
趙十一聽,他太奶奶的,天都亮了,才戀戀不捨地從破爛的木床爬起來。
嘴裡還在嘟噥:“那一群廢物,真是踏馬的該死,追幾個流民,就把自己追丟啦?”
“害得老子舒服的大床不能睡,騷婆娘不能夠抱,呸!晦氣!”狠狠地一口痰啐在地上。
趙小十心裡一陣噁心,臉上笑意諂媚:“將軍,吃食都準備好了!”
“嗯——”趙十從鼻孔裡面發出類似餓了兩天的豬兒哼唧聲。
城門外原來樹林處。
孫而帶著的一百五十名府兵,個個都跟煤炭工人一樣,黑不溜秋,一說話,就只有牙齒最顯眼了。
你以為他孫而想當顯眼包啊,還不是起火地離城太近,不好偷懶!
一百多人從事發查到天亮,除了一大片燒過的黑灰,收穫就是,大家都得到了一身的黑灰,沒有多少黑灰的,也特意給自己抹上黑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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