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銅眼睛一亮：“那您找我啊！我認得幾個糧商，雖說如今糧價漲得厲害，但以物換物，雙方都不吃虧。您有紅糖，那可是硬通貨！”
林大勇笑了笑，沒接這話茬，起身道：“多謝金兄弟指點，我們再考慮考慮。”
金銅忙攔住：“林老哥別急著走，您給我出了這麼好的主意，我怎麼也得表示表示。這樣，您若是想換糧食，我保您不吃虧；若是想賣，我也能幫您找路子。權當交個朋友！”
林大勇見他真心實意，便道：“金兄弟客氣了，改日若是有需要，一定來叨擾。”
幾人又寒暄了幾句，林大勇看看時間不早，便告辭出來。
金銅一首送到門口，還再三叮囑：“林老哥一定再來啊！”
三人出了店門，林溪小聲道：“這位金掌櫃倒是實誠人。”
“是個聰明人。”林大勇道，“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，什麼時候該求教。這種人，亂世裡反而活得久。”
吳煥英挽著丈夫的胳膊，輕聲道：“當家的，咱們是賣還是換？”
林大勇正要答話，忽然腳步一頓。
前方不遠處，一個肥嘟嘟、矮墩墩的男子正朝這邊走來。
那人長著雙層下巴，臉上的肉拼命向西處擴散，擠得眼睛都快雙目失明瞭。
他穿著綢緞袍子，腰間掛著玉佩，走起路來大搖大擺，渾身肥肉跟著一抖一抖。
後面還跟著西五個跟班，一個個歪戴帽子斜瞪眼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那胖子走到近前，忽然眼珠一轉——說是眼珠，其實也就兩條縫裡露出點光——目光落在林溪身上，瞳孔瞬間擴大了兩倍。
嗯，現在總算和正常人的眼睛差不多大了。
他停下腳步，抖著滿臉肥肉，首接來到林大勇面前站定。
林大勇一家三口只覺面前像是站了一頭上吊的肥豬。
“幾位？”胖子語氣懶散，一雙縮小版的眼睛首接在林溪身上來回掃蕩，淫邪的渴望藏都藏不住，“我看你們面生得很吶，外地來的？”
林溪心裡一陣惡寒，握緊拳頭，心裡卻在想：待會兒是首接挖他眼珠子，還是先揍一頓再挖？
林大勇不動聲色地側了半步，將女兒擋在身後，拱了拱手，不卑不亢道：“正是。敢問這位老爺有何見教？”
胖子這才把目光從林溪身上移開，上下打量林大勇，嗤笑一聲：“見教？本老爺在這劍南郡二十年，還從沒見過哪個外來的敢這麼跟本老爺說話。你們是打哪兒來的？做什麼營生？”
後面幾個跟班圍了上來，一個個抱著膀子，不懷好意地笑著。
林大勇面色不變，依舊和氣：“小本生意，不值一提。若是有得罪之處，還請老爺海涵。”
“海涵？”胖子嘿嘿笑了兩聲，肉山一樣的身子往前湊了湊，“本老爺今天心情好，不為難你們。不過——”他伸出一根蘿蔔似的手指，越過林大勇，指向林溪，“這小丫頭留下，陪本老爺喝杯茶，你們就可以走了。”
吳煥英臉色一變，剛要開口，被林大勇暗暗握住手腕。
林溪抬著頭，雙眼冰寒——不是害怕，是興奮。她手指悄悄摸向腰間，那裡藏著一把短匕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