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回是三輛馬車,比剛才的騾車氣派多了,車軸上都包著鐵皮,走起來聲音都不一樣。馬車旁邊跟著的人也更體面,有個年輕人甚至穿著長衫。
他們看見永福村的隊伍,反應和剛才那撥人如出一轍——先是打量,然後是嫌棄,最後是加快速度超過去。
“這路本來就窄,這麼多人堵著,真是……”
“別說了,人家也不容易。”
“有什麼不容易的?落戶落戶,落到永河村那種地方,往後才叫不容易呢!”
“你怎麼知道他們去永河村?”
“這條道除了去永河村,還能去哪兒?那幾個村子,就永河村最苦,去的都是沒門路的。”
說話聲漸漸遠去,馬蹄聲也消失在彎道後面。
林溪聽著那些話,心裡沒什麼波瀾。
倒是林大娘有些擔心,拉著林溪的手輕聲問:“溪溪丫頭,永河村……真的很苦嗎?”
林溪想了想,認真回答:“奶奶,苦不苦的,看跟誰比。跟逃荒路上比,再苦也是甜。”
林大娘一愣,隨即笑了:“你這孩子,說得倒也是。”
第三支隊伍是半半燭香後追上的。
這回是騾車和馬車混著,浩浩蕩蕩的,揚起一片塵土。
一看就是大戶人家。他們超過永福村隊伍時,那嫌棄的眼神和話語,跟前面兩撥如出一轍。
“這些人走得也太慢了!”
“也不看看人家靠什麼走,兩條腿,破馬車破牛車,能快嗎?”
“那就讓開道嘛,佔著路……”
“行了,少說幾句。”
“我說錯了嗎?你看看他們,和討飯的有什麼區別……”
林大勇始終沒有說話,只是領著隊伍往路邊靠,讓他們過去。
等那隊人馬走遠了,里正忽然開口:“大勇,你剛才攔著高屠戶,是對的。”
林大勇苦笑了一下:“里正叔,我心裡也不痛快。可跟他們吵起來有什麼用?路又不是他們家的,他們嫌慢,他們走他們的,咱們走咱們的。”
林里正點點頭:“說得對。咱們是去落戶的,不是去爭強鬥勝的。那些人有馬車騾車,是他們的福氣。咱們沒有那麼多馬車牛車,也不打緊。一步一步走,總能走到。”
眾人聽了這話,心裡的那點不快漸漸散了。
太陽越來越低,山裡的光線暗得早。走在前面的衙役停下來,回頭喊道:“歇一會兒,吃點東西再走!翻過前面那道梁,天就黑了!”
村民們紛紛停下來,找個避風的地方坐下,掏出乾糧和水。
林溪坐在一塊石頭上,啃著幹餅子,看著前方的山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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