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鐵匠、田獵戶、李木匠、李貨郎幾個人也圍過來，看著這滿鍋的雞湯和饅頭，一時都說不出話來。
這時候，童掌櫃從前院走過來，看見他們，嘆了口氣。
“林兄，你們這些孩子，真是……唉。”
林大勇轉過身：“童掌櫃，怎麼回事？”
童掌櫃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——林溪帶著孩子們賣松子，把所有松子都賣完了；林溪買雞買面，做了雞湯和饅頭，讓孩子們先吃；孩子們吃飽了，特意給大人們留了這些。
“那小丫頭說，”童掌櫃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這幾天大家都累壞了，尤其是那些孩子，跟她一起賣松子，天天在外面跑，比大人還辛苦。所以她想做點好吃的犒勞犒勞大家。”
“她還說，二毛那孩子，她答應過讓他吃飽饅頭，今天總算兌現了。”
童掌櫃說完，院子裡一片寂靜。
林大勇站在那兒，看著灶臺上溫著的雞湯，看著那一摞白胖胖的饅頭，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。
林大娘轉過身，偷偷抹眼淚。
劉鐵匠蹲在地上，抱著頭不說話。
田獵戶仰著頭，使勁眨眼睛。
李木匠看著那間孩子們睡著的屋子，嘴唇哆嗦著，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李貨郎忽然蹲下去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劉鐵匠站起來，啞著嗓子說：“我去看看那些孩子。”
他推開門，輕手輕腳地走進那間屋子。
屋裡，孩子們擠在一張大通鋪上，睡得正香。二毛蜷在林溪旁邊，小肚子溜圓，臉上還帶著笑。林溪睡得很沉，嘴角微微上揚，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。
劉鐵匠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又輕輕退出來。
“都睡了。”他聲音沙啞，“睡得可香了。”
林大勇走過去，把廚房門關上，不讓冷風吹進去。
“別吵醒他們。”他說，“讓他們睡。”
林大娘盛了一碗雞湯，端到院子裡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雞湯還是溫的，鮮得讓人想哭。
她忽然想起林溪小時候，才那麼一點點大，就會幫著她幹活。那時候家裡窮，孩子多，林溪從不抱怨，總是笑眯眯的。
如今逃了荒，這孩子反而成了主心骨。
“勇子。”她抬頭看著林大勇，眼眶紅紅的，“咱們溪兒，真懂事。”
林大勇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他看著那間孩子們睡著的屋子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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