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煥英走過來,在她旁邊蹲下,輕聲道:“溪溪,歇會兒。”
林溪抬起頭,看見她娘擔憂的眼神,笑了笑:“娘,我不累。”
吳煥英嘆了口氣,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:“你這孩子,小小年紀,操心這麼多事。”
林溪靠在她娘身上,小聲道:“娘,我沒事。大家信得過我,我就得幹好。”
吳煥英摸摸她的頭,沒再說話。
河對岸,看熱鬧的原住民不少。
從早上到現在,換了好幾撥人,可一首沒斷過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的站著,有的蹲著,朝這邊指指點點,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“那些逃荒的,在幹啥呢?”
“不知道啊,好像在挖溝?”
“挖溝幹啥?種地?”
“種啥地啊,那地方荒了多少年了,能種出啥來?”
“你看那邊,好像在拆房子?”
“拆房子?那破房子早該拆了,留著也是塌。”
“那些人還挺能折騰的。”
“折騰啥啊,早晚得走。那破地方,能住人?”
“就是,付里正給他們那地方,不就是想讓他們知難而退嗎?”
“小聲點,別讓人聽見。”
“怕啥,隔著一道河呢,他們聽得見?”
人群裡,有個年輕人忽然道:“哎,你們看,那邊好像有孩子?”
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果然看見幾個半大孩子,手裡拿著木棍,沿著河邊走來走去,不時朝這邊張望。
“還真是孩子。這麼小的孩子,幹啥呢?”
“不知道,好像在巡邏?”
“巡邏?哈哈哈哈,就那幾個小崽子,巡什麼邏?”
“別笑,那些逃荒的,怕是真打算留下了。”
“留下?就那破地方?做夢呢吧?”
人群裡,有個老者一首沒說話,只是眯著眼看著河對岸。看了一會兒,他忽然轉身,慢慢走了。
旁邊的人問:“付老爺子,您去哪兒?”
老者頭也不回,只擺擺手:“回去歇著。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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