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有才擺擺手,打斷他:“先別急著謝。老朽把話說在前頭——幫你們牽線可以,但能不能談成,還得看你們自己的本事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幾張紙,遞給林大勇。
林大勇接過來一看,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名字和地址——有賣磚瓦的,姓周,鋪子在城東;有專蓋房的工匠頭,姓馬,住在城南;還有打井的師傅,姓孫,常年在各村走動。
“這幾位,都是老朽打了多年交道的。”付有才指著紙上的名字,一一介紹,“周老闆的磚瓦,價錢公道,質量也過得去。馬工匠手下有二十多號人,蓋房利索,不偷工。孫師傅打井最拿手,一眼就能看出哪兒有水。”
林大勇聽得連連點頭,心裡熱乎乎的。他抬起頭,看著付有才,誠懇道:“付老先生,這份情,我們永福村記下了。”
付有才擺擺手,笑容卻慢慢收斂了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壓低聲音道:“林老弟,林里正,老朽還有一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林里正忙道:“付老哥請講。”
付有才看了他們一眼,緩緩道:“你們要小心提防付有德。”
這個名字一出來,帳篷裡的氣氛頓時凝重了幾分。
付有才嘆了口氣,聲音裡透出幾分苦澀:“老朽也不瞞你們,這付有德,是我堂弟。一年前,他兒子攀上了安寧侯府的高枝,做了侯府的三姑爺。自那以後,付有德就仗著侯府的勢,在村裡橫行霸道。我這裡正之位,也是被他搶去的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林大勇和林里正:“你們落戶永河村,按理說,該由官府撥安家費,每人五兩銀子,五十斤救濟糧。這事,付有德跟你們提過嗎?”
林里正心裡一沉,臉色變了變。林大勇還好,他上午就從吳掌櫃那裡知道了。
現在聽付有才提起,只是再次證實而己。
付有才冷笑一聲:“他自然不會提。那些銀子糧食,八成是進了他自己的腰包。你們初來乍到,不敢跟官府打交道,正好中了他的圈套。”
林里正臉色鐵青,雙眼都快噴出火來。
付有才看看他們,又緩緩道:“他給你們這塊地,也不是安了什麼好心。這地方荒了多少年,開荒得費多少力氣?況且這一大片土地都是瘦地,村子裡本身還有另外一大片良田,都捏在付有德一家人手裡。”
“他應該是想從你們這裡撈好處,或者讓你們聽他拿捏,可是,我聽說你們根本就沒有去打點!”
林大勇輕蔑一笑:“切剛到的時候,我們提著禮物上門,連大門都沒有讓我們進,我們才不會去養刁他的胃口。”
付有才讚賞地看了林大勇一眼,繼續說道:
“往後,你們日子過起來了,他還會變著法子找麻煩。所以老朽提醒你們——多加小心,處處提防。能忍則忍,忍不了,也要留個心眼。”
林大勇深吸一口氣,抱拳道:“付老先生,多謝您提醒。這份恩情,我們記下了。”
付有才擺擺手,站起身:“言盡於此,老朽告辭了。”
林大勇和林里正連忙起身相送。送到帳篷外,付有才忽然停下腳步,回過頭來,又補了一句。
“對了,不要向村子裡的人提起,我們今天晚上來過這裡!”
說完,他帶著付山,轉身走進夜色裡。
林大勇站在帳篷門口,看著那兩個人影漸漸消失,心裡思緒萬千。
林里正走到他身邊,嘆了口氣:








